不论内里如何,侯府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这不,闻映他们前脚刚到了家,后脚就有一个老汉赶着驴车停在了闻家门口,车上满满当当摞着数不清的长桌和椅子。
“这里可是闻家食肆?”老汉勒住缰绳,吆喝了一声。
“正是。”闻映连忙从灶房迎出来,一家人七手八脚地帮着老汉,将车上的桌椅一架一架搬进食肆里。
刚搬完,心中一直默默计数的昭哥儿皱了皱眉头,走到姐姐身边,刚要开口说什么。
却见那老汉又回到车边,从驴背上的褡裢里掏出一贯钱来,递给闻映。
闻映接过钱,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老汉便将闻大伯的话传于闻映,原来是有两套桌椅被他们用坏了,说他们做大伯与伯娘的,不能让小辈吃亏,便给了这贯钱,让闻映拿去再重新置办两套。
闻映听着这番故作大方的话,嘴角用力抿住,憋住了笑意。
她心里明白,闻老大两口子估计是真信了她先前的说辞,以为她有侯府撑腰,不敢糊弄,这才老老实实赔了钱。若换了先前,怕是随便拿两套自家半旧的桌椅就搪塞过来了。
但一贯钱,可是都足够置办两套新桌椅了。而闻家的桌椅本就是用了好多年的旧桌椅,这一波怎么算,都是她们赚了!
看着姐姐故意掂了掂那贯钱,“当啷当啷”地晃了晃,脸上笑意掩都掩不住,昭哥儿便咽下了口中的话,他先前就是发现还回来的桌椅少了两套。
看着晴姐儿也“嘿哟嘿哟”地帮忙挪着椅子,闻昭忽然想起了父亲与母亲下葬的那一日。
当时,丧事已经办完,他们将双亲下葬,回到家中。他坐在后院,木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灶房发呆。
就在前几日,同样是这个灶房,爹爹专注地盯着手上的锅,不停地颠勺,额上生出了细密的汗。娘亲嘴上埋怨着“也不知道歇一歇”,却还是忍不住从灶膛边站起,掏出帕子,轻轻为爹爹擦去了头上的汗。晴姐儿抱着爹爹的腿,仰着小脸巴巴地望,爹爹就从锅里夹出一块肉,吹凉了,弯腰喂进她嘴里。
不过短短几日的光景,怎么就什么都没了。
晴姐儿依偎在他身旁,哭了一天,早已没了力气,攥着他的衣襟昏昏睡去,梦中时不时抽噎一声。
大姐不知去了哪里。自从那位高僧说了大姐不是爹娘的孩子之后,她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不知在想什么。他也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琢磨这事对他们家来说意味着什么。真也好,假也罢,总归他们的双亲都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前边店铺传来阵阵东西搬动的声响,他费力地转动脖子,隔着半掩的帘子,看到铺子里的桌脚与椅脚一个个被抬起,继而消失。
不一会儿,大伯掀帘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整个食肆已经空空荡荡。
大伯理所当然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如今这桌椅你们暂时也用不上,正好我上门做席少不了桌椅,先搬走借用一段时日。”
那一刻,昭哥儿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他失去了父母。
但他失去的不仅仅是父母。
……
如今,看着失而复得的桌椅,无忧无虑的晴姐儿,还有笑得合不拢嘴的姐姐。
昭哥儿忽然觉得,或许人的得失,终究是平衡的。
他曾经失去了很多,可如今,上天正在将他们一点点还回来。
那贯钱在闻映手中都没被捂热,转手就被送去了李家。对于店铺的布置,她早就有新的想法,这笔钱拿来定制新桌子新柜子正正好。
随后,闻映回到灶房,继续收拾她买回的鸡。
这几日因着翻修食肆的事,一家子都累得不轻。白雪就不说了,每日跟着她忙里忙外,做饭摆摊,脚不沾地。家里的大小杂事则全落在了昭哥儿肩上。老吴要铺屋里的石板,昭哥儿就得提前将屋里的东西收拾出来,搬到另一间屋去。等铺好了再一样样搬回去,就这样来回倒腾。除了床和柜子这样的大件儿,闻映她们会回来搭把手,其余的小件儿全是昭哥儿一个人张罗的。就连晴姐儿也没闲着,在哥哥的指点下学着洗碗刷锅。
弄得闻映时常觉得自己好似那闻扒皮,雇了两个童工。甚至真要论起来,就连白雪也还不到十八呢!
昨日老吴已带着徒弟干完了所有的活,经闻映检查没有问题后顺利结了工钱。今日又顺利把桌椅要了回来,重开食肆的大头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闻映今日便准备炖上一锅肉,给一家子都好好补一补。
她特地挑了一只肥肥的老母鸡,因今日跑了半天也累了,就多花了两文钱,让屠户帮着杀鸡、褪毛、开膛,鸡心鸡肝等鸡杂也单独包好,最后他们拎着一只光溜溜的净鸡回了家,省了烧水拔毛的麻烦。
她将鸡肉剁成块,冲洗干净血水,接着冷水下锅,加入生姜、老酒、大葱等去腥之物,又撒了一点盐入底味。
大火烧开后,闻映趴在锅边,拿勺子一点点撇去锅中的浮沫,这是去腥去膻的关键步骤,同时也是为了后续的汤色好看。
等浮沫尽数撇干净了,继续加入泡发的香菇、红枣,还有洗净切好的春笋。此时春笋正当季,鸡汤与春笋两种鲜味凑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简直是双倍的美味,光是想想闻映就觉得自己快要流口水了。
盖上锅盖,接下来便不用管它,小火慢慢熬着就行了。
走到水井边洗了洗手,闻映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已是申初时分,也就是三点左右。但早上吃的饱,这会儿倒也不怎么饿。
她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同化成一天两顿的大宋人了,可什么都不吃又觉得别扭,就好像生物钟乱了套似的。
这时,昭哥儿过来,从她回来时提着的菜兜子里翻出几个杏来。
闻映眼睛一亮,对啊,怎么把它给忘了。
当时在大青镇买青杏时,闻映就瞧着那杏子圆滚滚的,十分诱人。回来时她们便特意绕过去又买了几个。
接过昭哥儿洗好的杏咬了一口,嗯,果然脆生生的,汁水十足,甜中带酸。虽不如后世那种黄杏好吃,却也别有一番风味。两个下肚,方才那股若有似无的饥饿感便消失了。
她满意地拍拍手站起身,一扭头,正瞧见晴姐儿又伸手去够碗里的杏。她赶紧拦住,半吓唬半劝阻道:“再吃下去你的牙就要倒了,待会儿旁的吃食可都咬不动了。”
但晴姐儿不懂什么是“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