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和畅神色不变,仿佛对其他商人的反应毫无所觉,反而奇怪地问钱先生:“此前高大人邀请我来文州开铺,没说有命案。后来刑部大人和宣旨使在时,也没说有命案。偏偏这会说有。这命案到底是之前就有,没来得及扣在小人头上?还是新出的命案,迫不及待要扣在小人头上?”
和畅目不转睛地看着钱先生,神色里找不出一点反骨,反而只有温顺的疑惑。
但钱先生要被她这实打实地挑衅气出半口血来:“你的意思是高大人冤枉你?”
“不敢。”和畅摇头:“高大人刚正不阿,通情达理,定然不能是他冤枉小人。怕是有奸人作祟,在高大人面前嚼舌根。”
她意有所指地太明显,没人听不懂。钱先生果真把象牙扇插进腰带,看向申判官,想让申判官帮腔。申判官才不去碰这场官司,提笔假装很忙。
倒是宁潜轻笑了一声:“本官也未曾发现青云寨此前牵涉命案,不知钱先生何出此言?若是确有实据,我第一个参和掌柜一本。”
钱先生沉默,府衙确实有那么几个似是而非的旧案,需要的时候可以牵强附会到青云寨身上,但你如果说青云寨完全无辜,也是全然正当。他说这句话,无非是替高刺史在副使来前,再刺探一番宁潜的态度罢了。
现在看来,宁潜并没有因为要来一个制衡或是调查他的副使,就放弃云通物流这个同盟。
既然明了的宁潜的态度,钱先生也是能屈能伸。
他干笑几声,语带歉意道:“宁大人言重了,府衙原先有几起土匪伤人的人命旧案。若是副使大人抵达文州,或许会有意审阅。我只是想看看和掌柜是否知情。既然大人和掌柜都如此笃定,想来云通物流未曾牵涉其中。”
“没有根据的话,以后不必再说。说出来,不过是给大方之家添笑柄。”宁潜凉凉一句。
钱先生非常上道地应了,转头又向和畅拱手道歉。
和畅只注意看其他人的反应,误会解除,没看到其他人有特别明显的抵触情绪,她就不和钱先生计较了。前面的回话传到高刺史耳朵里就够得罪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添堵。
她点头应了,却又听钱先生道:“副使大人今日就到。高刺史的意思是,等副使大人一家修整好,就为大人接风洗尘。时间就定在明日午间。和掌柜是文州商户里最了解归化之事的,高大人请和掌柜也来坐坐。”
和畅心里一紧,生怕这是场鸿门宴,她保持着微笑,没有立刻答应,眼神顷刻扫向宁潜。宁潜对钱先生的话并不惊讶,向她眨眨眼,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此事宁潜要比她先知情,但早得很有限。不然宁潜会早派人通知。
和畅轻轻蹙眉,高刺史似乎非常急着向副使投诚,这是为什么?她一时没想出个所以然,但这是个在其他商户面前树立信誉的好机会,她没纠结太久,很快答道:“多谢高大人邀请,我一定准时到场。”
钱先生笑着答应,眼神在宁潜和畅两人之间转了转,借故告辞了。钱先生一走,申判官也想回。今天准备的钱就还清了,没其他想法的商户拿了钱,也三三两两告辞。但有几个商户却留了下来,问和畅持股的事。
和畅给他们一一做了细致的解答,等全部谈完,半个时辰就差不多过去了,只有范娘子和文公子还在等着。
和畅没看到宁潜,收回视线,向范娘子走去,问范娘子道:“你和沈学子今天下午几点的船?我去送送你们。”
范娘子抿唇一笑:“章州就在文州下游,乘船不过七日就到了,何苦劳和掌柜费心。”
“那不行,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我还等着你跟沈学子帮我在章州开铺呢,不能怠慢。”和畅亲热道。
范娘子一愣,没想到和畅这么快就不记仇了,心中放心不少,便直说:“未正出发,就在跃金码头。”
和畅拍了拍她的手:“好,我们未时见。”
两人又谈了一会入股的事,谈妥了。范娘子便告辞回去最后清点一遍行李。
接下来是文公子,和畅不能泄气,笑着问道:“文公子久等了,可是为了芹芹的事?”
文公子快速点头,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道:“我听说那副使是大理寺调派来的,为人严苛,芹芹他们怕是凶多吉少。”
和畅却说:“我看未必。柳娘他们之前去京城送信,证实了古水道可行。这是大功一件,应当是能保住性命的。”
文公子还是不放心:“宁大人是什么意思,他会保芹芹他们吗?”
这个和畅没法保证,她只能从私人角度给出推断:“柳娘芹芹他们死了,古水道再想启用就难了。”
人命就像河里的水,只是河里寻常的一滴。但如果能被捞起来,就能做成鱼,至少有被端上秤衡量的资格。和畅觉得,派副使来,或许就是这个目的。开船的人已经开始怀疑捞鱼的人,所以只能再派个叉鱼的人协助。
文公子紧皱着眉,知道强求不能,只能对和畅说:“若是你见了副使,还请帮我探听一番。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和畅答应了,文公子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文公子一走,宁公子就出现了。和畅瞄到他跟猫儿一样走出阴影,好笑道:“我还以为宁大人先行离开了。”
宁潜微叹:“我只是觉得和掌柜顾不上我。”
这话就有些酸了,和畅眯了眯眼。但比起男人吃醋,更重要的是,自己居然没发现他藏哪了,这简直是对她专业能力的亵渎。
和畅嘴上说着:“没有的事。我刚刚还在找你呢。”
眼睛却有规律地一寸一寸查,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藏人的角落。
宁潜知道她的确时不时往周围看,早就猜到了是在找自己。但猜到和亲耳听到是两码事,宁公子大悦,也不作弄人了:“我刚刚在二楼厢房。”
和畅的眼神定格在一幅接地的水墨画前:“楼梯在水墨画后面?”
“是,和掌柜眼神真好。”
和畅满意地挺了挺胸,此时偌大的堂屋里只剩下收拾东西的吴海等人,宁潜身边连何东都不在。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和畅问:“你不去接副使吗?”
“他是副,我是正。理应他来拜见我,哪有我去迎接他的道理?”宁潜不以为意。
和畅觉得这不对吧:“可是高刺史的官职还比你高呢,他都去了……”
“文州的主管官员都去了,我就更没必要去了。”宁潜道。
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去,这不符合宁潜圆滑的作风,但宁潜也不像是闹小孩子脾气的人。和畅联想起何东的“古板迂腐”的评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