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车马西行，沿途虽有零星流民，好在许雾言提前托京城老牌镖局雇了四名身强力壮、行事稳妥的护卫，一路避开偏僻险道，只走官道驿站，日夜兼程赶了十余日，总算平稳踏入燕城城门。

燕城地处西北边境，往日商旅往来络绎不绝，街道两旁酒肆、药材铺、粮行鳞次栉比，一派热闹光景。可如今入目之处，处处透着枯槁萧条。田地干裂，河沟见底，沿街树木枝叶枯黄打卷，街边随处躺着眼眶凹陷、面黄肌瘦的灾民，人人面带愁苦，连叫卖的摊贩都少了大半。

许雾言掀开车帘，望着这片荒芜景象，心底先沉了三分。她收好马车行李，吩咐护卫寻城中地段安稳、人少清净的曦月客栈落脚，安置妥当后，便独自循着系统给出的方位，往城西断崖溪流走去。

城西断崖之下，本该是溪水潺潺、若纹草成片丛生的谷地，此刻河床大半裸露，只剩一滩浅浅浑浊死水。崖边石缝里零星散落着几株若纹草，叶片干瘪发灰，白色纹路浅淡模糊，根茎缺水纤细，长势差到极点。

许雾言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干枯的草叶，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暗自忧心。谷老特意叮嘱过，若纹草药效全靠饱满多汁的茎叶，如今久旱无雨，草药养分流失严重，就算采回去熬汤敷腿，疏通经络的药力也会大打折扣，怕是耽误叶铭安腿疾恢复的最佳时机。

【画饼系统提示：宿主心生困惑，系统前来答疑。】

熟悉的机械音突兀在脑海响起，许雾言心中一喜，连忙在心底发问：系统，燕城大旱，若纹草全部长势衰败，可有办法补救？除此之外，全城百姓颗粒无收，再这般干旱下去，怕是要爆发大规模饥荒，能不能想办法降下甘霖，缓解灾情？

系统条理清晰给出答复：此地气象气运自有定数，无需宿主强行撬动天道，三日之内南风过境，大雨连绵三日，干旱困境自然消解，河水充盈，草药也能重新恢复生机。

许雾言闻言松了一大口气，心底暗暗对照现代学到的气象知识印证。西北旱季周期本就固定，长久暴晒之后，暖湿南风抵达，冷暖气流交汇必然形成降雨，系统给出的时间，恰好和她掌握的气象规律对上。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她不再逗留，转身折返曦月客栈，打算安心等候三日，等雨水落下、若纹草恢复长势，再大批量采摘。

午后，她带着两名护卫出门采买干粮，打算多囤些吃食留在客栈，免得大雨来临出行不便。刚走到城郊河滩空地，就听见前方传来杂乱的诵经敲锣声，人声鼎沸，密密麻麻围了上百号灾民。

人群中央搭着简陋土台，一名身披彩衣、手持桃木剑的巫师踩着诡异步伐蹦跳挥舞，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祷词，身前摆着木盘，里面堆满百姓捐献的碎银、粗粮，全是灾民勒紧裤腰带凑出来的财物。

土台正前方，两根粗麻绳牢牢捆着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一身素白丧衣，小脸惨白，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往下淌，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许雾言心中咯噔一下，快步拉住身旁一位衣衫破烂、满脸愁苦的本地老汉，低声询问：“老丈，此处这般阵仗，捆着两个孩童是要做什么？”

老汉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麻木与不忍，声音沙哑干涩：“姑娘是外地来的吧？燕城旱了整整两月，田地绝收，河神发怒不肯降水，巫师说了，要献祭两名童女投入河滩，讨好河神，才能求来大雨，救下全城百姓。”

献祭稚女？

短短四个字，瞬间点燃许雾言心底怒火。她来自现代文明社会，从小接受平等教育，最是唾弃重男轻女、牺牲女子换取所谓顺遂的愚昧恶习。从前只在史书里见过活人献祭的记载，今日亲眼看见两个无辜小女孩要白白丢掉性命，心口像是堵了一团烈火，愤慨到极致。

她压下翻涌的怒意，快步穿过拥挤人群，直直走到土台最前方，扬声开口，清亮的声音压过巫师的敲锣声，传遍整片河滩：“诸位乡亲，停下这荒唐仪式！跳大神不过是装神弄鬼、弄虚作假，两个小姑娘尚且年幼，本是鲜活性命，牺牲稚子去求雨，天地有灵只会动怒，非但不会降雨，反倒会加重灾祸！”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突然闯入的许雾言。彩衣巫师动作一顿，横眉竖目瞪着她，厉声呵斥：“哪里来的外地女子，敢在此处冲撞河神祭祀，不怕引来天罚？速速退下，莫要耽误献祭大事！”

周遭灾民也纷纷面露愠色，不少人上前几步，隐隐将许雾言围在中间。

“姑娘莫要胡言！这是我们燕城世代传下的求雨习俗，只有献祭童女才能平息河神怒火！”

“旱了这么久，庄稼全干死了，再不下雨，我们全家都要饿死，不能半途而废！”

百姓七嘴八舌出声指责，许雾言毫无惧色，脊背挺得笔直，环视一圈众人，铿锵有力开口辩驳：“习俗若是以残害孩童性命为根基，便是恶俗，早该舍弃！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三日之内必有大雨，彻底缓解干旱，若是三日过后天空依旧无半滴雨水，你们便将我绑来献祭河神，用我的性命抵这雨水，万万不可伤害两个无辜孩子，伤天害理之事，神明绝不会庇佑！”

话音落下，人群哗然，有人半信半疑，有人依旧愤怒不满。一名中年妇人叉着腰上前，语气尖锐：“凭什么信你空口白话？巫师作法这么久都不见下雨，你一个外来姑娘随口说三日降雨，我们凭什么拿全城人的活路赌你一句空话？”

许雾言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面露激动的百姓，放缓语调，字字戳中人心：“诸位不妨扪心自问，人人家中都有儿女，若是今日台上被捆着献祭的，是你们自家的女儿，你们还能这般理直气壮，眼睁睁看着孩子送死吗？孩童何错之有，要替全城人的干旱受难？”

一句话戳中不少灾民心底柔软处，方才叫嚷的几人纷纷沉默，低头看向土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女孩，面露不忍。

巫师见民心动摇，连忙挥舞桃木剑高声煽动：“休要听这外来女子妖言惑众！她不过随口诓骗，等三日一过无雨，我们错失献祭时机，河神震怒，燕城只会颗粒无收，到时候所有人都要饿死！”

许雾言冷冷瞥了巫师一眼，转头对在场百姓高声承诺：“我落脚在城内曦月客栈，三日之内我不会离开燕城半步，你们随时可以派人守在客栈门口监视我。三日之后若是滴雨未下，你们尽管闯入客栈抓我，绑来河滩献祭，任凭你们处置，我绝无半句反抗！”

“可我们怎么敢轻易相信你？万一你三日后偷偷逃走，我们去哪里寻你？”前排一名庄稼汉皱眉发问，眼底满是迟疑。

许雾言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笑，高声回道：“我生来便能预知前后琐事，知晓燕城多年来发生的大小旧事，我说的话，远比装神弄鬼的巫师灵验，我且说几件本地往事，你们一听便知我所言非虚。”

她脑中快速调取现代学到的地理史料，再结合方才进城时听路人闲谈得知的燕城旧事，条理清晰缓缓道出：“十年前燕城城北山崩，掩埋半座村落，官府耗时半月才疏通道路；五年前城西粮商囤积粮食哄抬物价，被巡城御史查获，全部粮仓充公；去年深秋城外护城河涨水，冲垮三座石桥，这些事是不是件件属实？”

每说一件，台下灾民便惊叹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