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怜舟的脸唰地白了，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睁圆，满眼写着慌乱。

他怕穆远晟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你放心，我、我是真的喜欢他，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钱。

不管是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后，他从来都没有主动问穆君铭要过一分钱。

方怜舟的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急切地组织着语言，妄图说些什么来让穆远晟信任自己。

可在穆远晟高高在上，宛如审视的目光下，他的所有辩解都显得那么无力。

他和穆君铭家境相差那么大，方怜舟说自己跟他恋爱不是图钱，别说穆远晟了，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他的。

穆远晟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西装，目光沉冷，也不知在想什么。

方怜舟眼中的穆远晟，生着一副和穆君铭相似的面庞，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不同于穆君铭的热情随和，风趣大方，穆远晟永远是冷酷与精明的代言词。

他天生早慧，身为穆家最有能力的长子，就连亲生父母平常都要忌惮他三分，更不用提他身边别的人。

或许，早在方怜舟第一次在穆家和穆君铭约会被他撞见，他就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揣测他接近穆君铭的用心。

方怜舟明明心里有千万句话想说，可是喉咙却像被橡皮泥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神色黯淡，低下了头，懊悔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圆润的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早知道他不应该告诉穆远晟他之前在酒吧工作的事……可是在穆远晟面前，他就算再想隐瞒，又能隐瞒多久呢？

浪漫柔和的烛光下，扭头就可以看见浅绿湖面的落地窗边，面对面像情侣一样端坐着的两个人，却是心思迥异，无声地僵持着。

漫长的沉默让方怜舟越来越紧张，就好像空气里有什么看不见的毒素，在整间餐厅蔓延开来，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我真的，很喜欢君铭哥……”方怜舟不知所措地喃喃自语，声音闷闷的，越来越轻。

“我知道…我知道我条件不好，配不上君铭哥，但我也有努、努力工作。”

“我不想和他分手……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完整而清晰地落入穆远晟的耳中，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是那样刺耳。

穆远晟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阴沉难看，气压低到路过的服务生都忍不住打个寒战。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没有让方怜舟察觉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与浓烈的妒意。

一个服务生突然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您好，您点的龙虾。”

餐上齐了，服务生转身就溜。

方怜舟没什么吃龙虾的心思，低头咬着自己的嘴唇。

“吃吧。”穆远晟抬了抬下巴，将餐盘往对面推了推，冷声示意方怜舟道，“最好不要浪费食物。”

他的语气和神色都很正常，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穆远晟亲自给自己递来了台阶，方怜舟不能不接。

可是当他看着那只被欧芹与玫瑰花瓣精心装饰，摆在餐盘里像个艺术品的龙虾，却只是愣愣地握着刀叉，迟迟没有动作。

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龙虾，好高级，不知道该怎么吃。

就在他呆杵原地，茫然无措又万分尴尬的时候，穆远晟瞥了方怜舟一眼，自然地拿过盘子，将盘里的龙虾仔仔细细地切好，又递还给他。

方怜舟受宠若惊：“谢、谢谢。”

穆远晟没有应声。之后他都没怎么再说话，关于让他和穆君铭分手的那个话题，好像就这么翻过了篇。

方怜舟刚想放松一些，却又听到他说。

“穆君铭不是小孩了，他的感情他自己做主，我左右不了什么。”

“我作为外人，按理说不应该评判你们的感情，不过，以我对穆君铭为人的了解，我还是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穆远晟冷静地说，“就像我说的，你们不合适，你离开他是及时止损。”

不知道是不是方怜舟的错觉，他感觉穆远晟这话无论从哪个角度听起来都怪怪的。

为了让他和穆君铭分手，他居然宁愿把自己的亲弟弟说得那么不堪，就好像穆君铭是个多差劲的人一样，方怜舟和他在一起是无比错误的选择。

“君铭哥为人很好的，不、不损。”方怜舟小心翼翼地嚼着龙虾肉，虽然不太敢反驳穆远晟，还是壮着胆子弱弱地为自己的男朋友发声。

穆远晟闻言冷笑了一声，冰冷阴鸷的眼里没有丝毫的笑意。

明明窗外就是美妙的湖景，雨过天晴，微风吹拂着青草地，云层中有彩虹浅浅的痕迹。但穆远晟从未往外看一眼，视线始终落在方怜舟身上，好像他才是他盘子里真正的菜。

方怜舟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的。

这时他真羡慕这餐厅里的服务生，可以端着食物随意地穿梭在所有桌位之中，而不用被穆远晟用可怕的端量目光钉死在这里。

等吃得差不多了，穆远晟站起来，看样子是要叫来服务生结账。

方怜舟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说：“哥，多、多少钱？我转给你。”

穆远晟看着他，停顿一下，倒也没有客气地推辞。

“好啊。你怎么转我？”

“微、微信？”

“好。”

穆远晟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两人顺利地加上了联系方式。

可是等方怜舟再一次问他这些一共需要多少钱，想给他转过去时，穆远晟却突然改口了。

“不用钱。”他淡淡地瞥了方怜舟一眼，“餐厅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他不会收我这桌的钱。”

“啊？”方怜舟傻眼了，手上刚想转账的动作被迫停下了。

这餐饭吃得方怜舟心惊肉跳，心情复杂，穆远晟却看起来很愉悦。无论从衣着还是神态上看，他今天都像是来这里约会的。

他没有管身后愣住的方怜舟，转身就要走出餐厅。

半晌，却感觉自己的西服衣角被谁轻轻地拽了一下。

刚要蹙起的眉，在侧目看到纤白指尖的那一秒，立刻舒展开来。

“穆、穆哥……”方怜舟眼睛亮亮的，语气很真诚，“谢、谢谢你。”

“谢什么？”

“帮我爸安排床位，还有，护工……”方怜舟说着，低下了头，匆促地从衣兜里摸出了几颗用油纸包着的糖果。

“这个糖很好吃，花生糖，我奶奶自己…自己做的。”他轻声细语地解释，把兜子里的糖一股脑全塞给了穆远晟，“君铭哥说，你有低血糖，容易头晕。平时可以多吃一点糖。”

穆远晟垂眸盯着那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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