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怜舟被绊倒的时候，穆君铭正转头跟身旁的林千聊天，因此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出手的时机晚了一秒。

只见一个黑影迅速闪过，强势横插在他和方怜舟之间。

穆君铭愣了愣，眼睁睁看着他哥穆远晟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率先扶住了方怜舟。

方怜舟抬起脸，表情有些懵，和穆远晟对上了视线。

“谢、谢谢……”

穆远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方怜舟手里提着一只很大的，印满蓝色小熊的行李袋，上面的图案有点磨损发白，应该是用了很多年了。

这袋子本来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被他强行塞进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大得简直不像话了，不知道是怎么被地勤允许带上飞机的。

某个购物平台里偶尔会有非常夸张的广告，把自家商品p得超级大，把家具p得无敌小，然后配上七彩炫目的一行字：【仅需一只袋子，即可轻松搬家！】方怜舟相信了。

穆远晟很顺手地接过方怜舟的行李袋，一气呵成地把它放到了头顶的行李架上。抬手的瞬间，西装袖口自然地往下垂落，露出里面线条结实的小臂。

“哥，你怎么在这儿？”穆君铭快步走到方怜舟身边，盯着穆远晟，满是纳闷地问。

“出差。”穆远晟简洁地说。

他绕开了堵在跟前的几个人，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戴上耳机，打开笔电开始回工作邮件。

穆远晟对穆君铭不冷不热，穆君铭也没太在意他哥。

他伸手把站在过道的方怜舟拉到了自己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神情温柔关切：“宝宝，你没事吧？有没有碰到哪里？”

“没、没事……”

方怜舟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正在座位上办公的穆远晟。

同天，同个目的地，同趟航班。

怎么会这么巧？

林千站在旁边，看着穆君铭把方怜舟搂在怀里不断关心，嘴角隐蔽地向下沉了沉。

突然，他眉头一皱，闭眼歪倒在了穆君铭的肩头。

穆君铭果然松开了搂着方怜舟的手，转身匆忙扶住他：“你怎么了？林千。”

“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是耳石症又发作了，过会儿就好了。”

林千紧拧着眉头，脸色惨白，就连空姐都察觉到他的异样，纷纷围过来关心他。

“铭哥，我的助理没给我定到靠窗的座位，我可以跟你换一下吗？”林千有气无力，虚弱地说，“我想起飞后休息一会儿，这边太吵，靠窗睡得更舒服。”

穆君铭停顿一下，犹豫道：“啊？可我的座位也不是靠窗的啊……”

因为方怜舟是第一次坐飞机，穆君铭特意帮他定了靠窗的位置，让他可以看看云上的风景。

头等舱的座位两人一排，穆君铭先给方怜舟订好了座位，他自己自然就买在了坐在他身边，靠近过道的那个位置。

穆君铭和林千心照不宣地，齐刷刷看向了方怜舟。

方怜舟一开始难免有些迟疑，毕竟他也很想跟穆君铭坐在一起。但后来，他看林千表现得实在太难受了，还是心软了。

“那我、我跟你换吧。”

穆君铭像是想起什么，转头问林千：“对了，你的座位在哪儿？”

林千用手指了指后面一排，刚好是穆远晟旁边的那个位置。

穆君铭点了点头：“这就好办了。我去问问我哥，看他能不能跟我们换个位。”

穆君铭说着，就过去和他哥交涉了。

他的提议很快就被穆远晟板着脸拒绝了。

穆君铭再三恳求，穆远晟却一本正经地说：“一旦飞机失事，航空公司会按座位名单确认乘客身份，如果随意换位，信息错误，不利于救援队开展工作。”

快起飞了，穆君铭有些着急，整个人都变得暴躁起来：“就一个多小时而已，能出什么事？你每年至少飞几十次，难道还不知道飞机的安全性？我说你是不是最近空中浩劫看多了。”

穆远晟头也不抬地回呛他：“是你书读少了。”

广播里传来空姐温柔礼貌的声音。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在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不要在客舱内随意走动。”

“请尽快入座，先生。”一个经过的空姐提醒穆君铭道。

“没事。”方怜舟抓住了穆君铭的衣袖，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很懂事地说，“我和林千哥换就好了，他身体不、不舒服。”

穆君铭沉默了良久，才依依不舍地捧着方怜舟的脸，亲了亲他的鼻尖：“好吧，宝宝。真是委屈你了，等下落地了，我一定让阿千请你吃饭。”

穆君铭全程背对着穆远晟，全然没有发现背后有一道冷戾的目光死死盯视着他，又不知何时悄然越过了他，黏在了那个和他贴得很近的漂亮棕发少年身上。


方怜舟被穆君铭亲了一下后，整张脸连耳朵都变得红红的，纤长浓密的黑色眼睫轻轻颤动着，神情染上了几分羞意，像朵娇嫩的桃花。

穆远晟很动心，又有一种没来由的生气。他足足看了方怜舟有五六秒钟，等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文档上敲下了一连串意味不明的乱码。

男人眉眼微敛，冷着脸把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都删除了。

-

方怜舟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头等舱这么好的位置。虽然没有和穆君铭坐在一起，他依然很兴奋。

在飞机刚起飞的时候，他就举起手机，迫不及待地想要拍一下窗外的天空。

但他的位置不靠窗，拍摄技术也不好，捣鼓了半天，啥风景也没拍着，只拍到了一大堆穆远晟模糊不清的英俊侧脸。

穆远晟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风格比以前要休闲一些，不那么严肃。

他低着头，看似目不转睛地在翻阅手中的电子书，实际上却时刻注意着旁边方怜舟的一举一动。

方怜舟拿着他那台早已落后时代的老年低端机，对着穆远晟那边拍来拍去。

因为怕被发现，他努力压低着自己的存在感，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探头探脑，像个笨贼。

穆远晟阅读速度向来很快，快到十几分钟过后，他依然保持着相同的姿态在看同一页，第一行。

方怜舟咔嚓咔嚓拍得差不多了，就在手机里认真检查他刚才拍到的照片。

那几张照片没一张能看的，又糊又暗，全是残影。

方怜舟垂下脑袋，神色有点沮丧，轻微地叹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回去后分享给他爸爸妈妈和妹妹看，这样质量的相片，像是他没有花钱买机票，而是偷偷藏进了飞机起落架里，黑乎乎被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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