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898星系只有孤零零的一颗行星适宜人居，在联邦浩瀚的星谱上，它甚至还未来得及拥有哪怕一个敷衍的编号，如果用通俗语称呼，这类星星大多都被叫作雷穆莱斯。
哦，拜托，你不会也觉得这样旧时代的俚语好笑吧？nameless，雷穆莱斯。
如果用纳尔森语呢？这颗紫色兔熏草覆盖的浪漫星球应当被称作勒旺达，意为女神座下的紫色花园。
什么，什么是纳尔森语？你闻所未闻？
8岁的可妮莉娅·纳尔森在自家农场后的一大片草甸上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她坐在一弯水畦的旁边，嘿，这些可爱的紫色小草藏在水流下面，正高举手臂挠她隆起的足弓。
真的很痒！这叫她怎么能忍住不笑出声，即便她现在已经长到连玩闹也需要时刻保持严肃的年纪，但这真的很痒！
这不能算成是她的错。
“可拉——”
“来了妈妈——”
勤劳的纳尔森夫人已经快要临盆，还有两个月，她会给这个不算令人期待的世界带来另一位天使，亲爱的可妮莉娅的手足。
可妮莉娅·纳尔森站起身，将湿发甩到身后，把裤腿卷过膝盖，从田野的顶端开始往下走。
纳尔森夫人背靠着橙黄色的夕阳站在农田的底端，右手斜挎着一个铺满尖麻草的篮子，里面会是什么呢？
会是可拉最心爱的波比蛋卷饼吗？
她的步伐越发急切起来，逐渐忘记了母亲的嘱托，在田坎上自由地跑跳翻飞，几乎成了一颗夜晚飞落下来的星精灵，田野盛着黄澄澄的阳光倒映出她如星精灵一样火焰般的头发。
所以，什么是纳尔森语呢？
这谁知道呢，反正小小的冒险家纳尔森本人，脑子里现在只有一块甜蜜的卷饼。
2*
“我的眼前是一个黄色的东西。”
“它是三个字吗？亲爱的。”
“三个字！三个字！”
“嗯……不是。”
“会是一个'D'开头的单词吗？如果用纳尔森语？”
“好吧，是的。”
“那我猜……”
“让我猜猜看——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门框被礼貌地敲响三下，身穿长风衣的纳尔森先生把头上的礼帽脱至胸前，为打断姐妹俩的晚间游戏而致歉。
纳尔森夫人一脸疼爱地看着女儿们小粟鸟一样扑进她们父亲的怀里，并叽叽喳喳、争先恐后地蹦出来一大堆比莺莺草还多的问题。
“爸爸爸爸，富达利斯好玩吗？你这次去了哪些地方？有买到物美价廉的商品吗？”
“欧！'物美价廉'，可拉，你的词汇量已经变得这样大了！”
可妮莉娅的眼睛里闪射出骄傲的神情，把脸蛋埋进纳尔森先生带着枯雨味的衬衫上。
小卷毛斯蒂芬妮·纳尔森开始不乐意了，她只有姐姐的腿高，为了吸引爸爸的注意，她开始攀着纳尔森先生可怜的西裤向上爬。
“达达……玩吗？抱一下！抱一下！”
“爸爸我真的很想你，我已经等不及要听那些故事了！”
像耳边有两只咕咕叫个不停的鸠蛙，纳尔森先生终于是微微尝到了一些属于爱的烦恼。
他一手抄起快要掉到地上的小女儿，把她放在臂弯，一手托住大女儿的后背，供她玩原地飞荡的起航游戏。
在小屋暖融融的灯光下，客厅里被父爱托举着不断起飞的可妮莉娅，一次次伸出手去抓握天花板上描绘的群星，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想……我想成为整个星际最大的百货商！像爸爸你一样！”
2岁半的斯蒂芬妮振振地摇着鼓槌一样的手臂，牙牙宣布道：“那我要当整个西鸡最棒的拔火商助手！”
“阿斯加德的冠花啊！你听到了吗摩西，缇芙刚才说了'助手'，老天，她才不到3岁！'助手'！我们有了一个天才。”
“是另一个天才，亲爱的，你敢说你见过其他11岁的百货商吗杰登？”
“哈哈哈哈我敢说绝对没有！”
“好了天才可拉和天才小缇芙，谁愿意帮妈妈完成晚安的热可可？”
“我！”
“我！”
一杯贝蒂羊奶的巧克力热饮解救了不堪重负的杰德里·纳尔森。
他就说吧，永远不需要怀疑莫西薇·纳尔森的智慧，那是真正的智慧女神的冠花，他此生的珍宝。
3*
接连不止的雨天使本就荒凉的冬季变得更为惨淡，无论是公路上还是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大大小小布满泥泞的水洼。
如果要在这个天出门买点什么东西，回来准沾满了一身泥。
“缇芙，咱们下次能不能选一个——唔！……老天，能不能选一个好~~~嗷！点儿的天气再出门。”
可妮莉娅抱着一大摞厚部头纸质书，几乎垒得高过了她的眉毛，以至于她不得不费力仰起头，将下巴戳到书本的隔页里保持平衡。
“对不起可拉，这些书都是古董珍藏版本，而且是‘特别’返售，如果下雨天大家都不出门的话，我想这算是一个绝佳的抢购时机。”
斯蒂芬妮气喘吁吁地跟在姐姐身后，她自己也拉着一辆填满纸质书的小拖车，语气非常的抱歉。
“我敢说就算是人满为患的花车游行日，你那家心爱的、老掉牙的书店也不会吸引到更多人了。”可妮莉娅在淌过一条路边积水汇集成的小河后，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出了心里的实话。
“欧……真是要命，看来我得抽空研究一个便携式运输机来处理这堆书，或者该叫作‘运书机’？无论如何，缇芙，你真应该好好整理一下你的那些书，家里几乎都塞……缇芙？”
“缇芙，怎么了，亲爱的？”
街上的行人都打着移动波纳伞，一个个蛋壳状的屏障行色匆匆，飞快地穿梭在将近隆冬的乱雨和劲风中。
斯蒂芬妮·纳尔森是人群中最固执的那个小栗球，拖着她的小推车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可妮莉娅半蹲在妹妹身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拂过她的脸庞：“亲爱的缇芙，我向你道歉，我不该评价……好吧，讽刺、阴阳怪气，无论是什么，我不该说金本利书店的坏话，整个星球上只有这一家古董书店，而你懂得欣赏它，不管是花车日还是下雨，小书虫斯蒂芬妮都会风雨无阻地走进它的大门的对吧？”
“看书、搜集纸质书是你的爱好，而作为家人，我不应该嘲笑它，就像你从来没有嘲笑过我的‘瓶盖收集癖’，你还帮我留意过好看的瓶盖对吗？但缇芙，你真的应该好好管理你的收藏，同意吗？”
“同意？那现在，你愿意给我这个荣幸，让我牵你的小手回家吗亲爱的？回我们甜蜜的小窝？”
5岁的斯蒂芬妮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份道歉没有什么可指摘的了，于是矜持地点点头：“嗯哼。”
真是个可爱又固执的小家伙，从没人教过她该如何坚守原则，或许这该归功于她的那些书？
可妮莉娅这样想着，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差点仰面摔倒在地。
“哎哟——我的天！嘿，等等，这是什么！”
……
“天呐……谁告诉我你们俩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撒野了？我记得出门前的消息是两位打算去一家书店的？”
“妈妈！你绝对不会相信我们捡到了什么！”
“对！我本来还很生气，差点被它给绊了一跤！谁会在路中间丢弃应物箱呢！然后……”
“然后，幸好我今天带了小推车！我们能合并波纳伞可以组成一个大号的屏障！”
“对的！然后我们……”
“好了两个小泥人，一次、只能、一个人说话。”
纳尔森夫人两姐妹在晕头转向的叙述之中不忘给女儿们冲了两杯姜贝灵，姜茶暖烘烘的香味魔法般的安抚了两枚小炮弹，纳尔森夫人紧接着打开了浴室的暖供系统，热毛巾咕噜咕噜驾驶着家用小机器人翻滚过来。
做完这一切，姐妹俩终于决定好了外交人选。
可妮莉娅侧身让开视野，使纳尔森夫人可以看到她们的小推车：“妈妈，我们捡了一只小狗！”
“什么！？”
“对，是真的！一只小狗，太可怜了，也太小了。”
纳尔森夫人惊喜地凑到推车边一看，一个脏兮兮的活体应物箱（现在垫了斯蒂芬妮的围巾），里面趴着一只手掌大小的黑白花小狗！
小家伙一定冷极了，浑身都发着抖，身上细软的绒毛沾满了冷雨和泥点子。
“欧天呐……”纳尔森夫人怜爱地想要伸手摸一摸这个小东西，但在手指快要触及小狗柔软的肚腹时，她恢复了成年人的冷静。
“我们可以留它几天，等它恢复好，我们得去提督局登记。”
“哦不！为什么妈妈！别人都丢掉它了！就在路边上！”
“听着可拉，狗曾经是旧时代风靡的宠物，这意味着在星际发展的今天，狗是非常珍贵的私有财产，只有登记申请的富人家才可能拥有一只小狗。”
“可是他们都不要它了……”
看着女儿们沮丧的脸，纳尔森夫人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向她们解释。
在大人的世界，有人或许会利用珍贵的宠物充作幌子，譬如说丢失一只小狗，再在事后扮演一个可怜的主人去警督面前闹上一闹，就能索要到一笔高额的赔偿金。
为什么呢？因为落魄的贵族不愿意接受自己财产和地位的萎缩，这样的戏码不需要完整地揭下他们的面子，也能继续扶持他们濒死的虚荣。
“可拉……”
但她怎么舍得开口呢，这些掩盖在灰尘之下的阴谋要怎么披露在她们阳光般纯真的心灵之下？她们的眼睛只能看到苦难的灰尘，她们的心会为哪怕一粒微尘而颤抖。
纳尔森夫人最终心软了，她把两个泥水做的姑娘推到浴室，并把小狗塞进她们怀里，“把它洗干净，并且一定记住保持一个比较高的水温”，在女孩儿们的欢呼声之后，她承诺如果没有人来找失小狗，她们就可以把狗留下。
斯蒂芬妮当晚就搭了一个柔软到极点的小狗窝，并慷慨地把自己的阿贝贝挂毯分享了出去，可妮莉娅发挥了她的机械天分，制作了属于小狗的配餐架——哈！小狗宝宝椅。
直至睡前，两姐妹都还保持着超强力的兴奋，纳尔森夫人不得不虎着脸威胁一通，才劝说两人关掉卧室的灯。
“妈妈？”
“嗯？怎么了，我的小甜心，过来吧，你今天不打算和妹妹一起睡吗？我以为你想和小狗一起过夜。”
“……”
“怎么了？亲爱的，为什么沮丧着脸？”
纳尔森夫人温柔地搂过14岁的长女，发现可妮莉娅已经比她的胸脯还要高了，大女儿轻轻贴到她的颈间，那里很快被某些温暖的东西濡湿。
“……我们不会拥有小狗了对吗？”可妮莉娅带着哽咽的哭腔说道。
“……我们，一定会拥有一只小狗的，我向你保证亲爱的。”
“我知道的，妈妈，我都知道，但我总希望着事情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们能暂时别告诉缇芙吗？”
纳尔森夫人怀抱着大女儿，她轻轻地点点头，心中有点欣慰又有点苦涩，她不会忘记可拉出生的时候是多么小的一团小绒毛，也不会忘记这一天她已经开始看见世界的无趣和晦暗。
“今晚想和妈妈睡吗？我想这大概不太能比得上和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睡。”
4*
最近的可妮莉娅都在逃避上学，并且不想让家人发现，她时常躲在佩佳德公馆的废旧仓库里，安安静静地发呆。
佩佳德一家自从搬到主星系之后，这里就被迅速地荒废了下来，纯白的机械仓房差互着，本来停放装箱的大港口现在成了杂草的天堂，无不昭告着勒旺达星失去了她的最后一块重工业。
但好在，这些长着大嘴的钢铁巨兽继承了一份托儿所的工作——为社区里的孩童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冒险场地。
可妮莉娅所在的仓库顶上老是传来一些小豆丁跑来跑去、叽叽咕咕的动静，使她即便呆瞪着仓房内破败的墙面，也很难集中精神感受悲伤。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嘿！我说过你们最好到别的地方去玩儿，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嗯哼，大名鼎鼎的‘科尼利亚·纳尔森’是要对谁不客气？”
可妮莉娅诧异地抬头，天花板上的入口被人掀开了一条缝，一颗乌黑发亮的脑袋倒挂下来，露出长着青春痘的鼻头。
那是韦恩.莱斯特，幼儿园的时候可妮莉娅曾经骗他自己是个男孩儿。
“哦拜托，韦恩，我正烦着呢。”
“嗷，对，显而易见的。”
韦恩一个翻身从天花板上落到地面，自顾自地用脚尖扫了扫地面的浮灰：“不介意我坐在这儿的对吧？”
可妮莉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整个脸都埋进膝盖里，瓮声瓮气地说：“别来烦我。”
即便如此，她还是整体往旁边平移了一小段，以便高尔夫球杆一样的韦恩能够坐下来。
“很高明的藏身之处，不是吗？这里看起来的确比你那个动物园一样的校社团更有意思。”
韦恩扫视了一眼这个仓库，常年的枯雨侵蚀下，墙面上的纳米墙漆脱落得东一块西一块的，露出来的锈蚀上长了很多看起来就很不妙的蘑菇。
“如果你的语气没有那么反讽，我想这地方是挺不错的……至少从生态多样性上来看是这样的。”
可妮莉娅继续瓮声瓮气地说道，她毛躁的红发耷在肩头，随着她的话音而颤动，就好像她的脑袋顶上匐着一大只活的红章鱼。
韦恩捏住两根手指捻起“章鱼”的其中一条触须，打开光脑的手电筒，把强光精准地照到可妮莉娅紧闭的眼睑上。
“嘿！”
“我总得确认一下可妮莉娅·纳尔森还在吧？”韦恩的语气十分无辜，仿佛他只是做了一项很严谨的安全测试。
“我假设你应该清楚地知道，人一旦照射到强射线就会发生变异，不然我不建议你在这儿继续惹怒我，直到我亲自让你知道。”
可妮莉娅棕色瞳孔里散射出的怒火几乎快要和她的头发一样红了，韦恩非常识时务地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知道，非常清楚。”
因为生气，可妮莉娅灰败的面庞又重新红润起来，仓库顶上漏射下来的阳光浅吻在她的鼻头，像戚风蛋糕上烤焦的第一朵奶油。
“现在我知道你是真的纳尔森了，货真价实的。”韦恩面含微笑地说，草绿色的眼睛里浮动着一团温柔的东西，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于是面色开始变得奇怪，
这是一种非常……非常麻烦的感受，比衣服上沾满了初春的莺莺草还要令人麻烦。
但似乎又不怎么令人讨厌。
“感觉好点了吗？”韦恩挑了挑眉毛，默默调整着呼吸，同时也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是啊，好多了。”
可妮莉娅也挑了挑眉，努着嘴故意装怪说道，把压力发散出来的确让她好了很多。
“谢了，韦恩，”她这次是郑重地说，韦恩身上还穿着学校的活动服，他是翘了最喜欢的机动课来的，“我感觉真的好多了。”
“按照一般剧情的发展，我是不是需要绞尽脑汁地猜测你不去上学的原因？”
“说吧，是要我假装演技卓越地猜一下，还是直接进入正题？”
可妮莉娅有点难为情，两手拉住两片发帘遮住双颊，只露出一双棕栗似的眼睛，几乎嗫嚅着说道：“得了吧，我可不想当什么话剧女王，你的演技实在是太烂了。”
“我想的也是这样，配合你的演技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话音一落，韦恩的肚子不出意外地遭受了一击重锤，他佯装出一副快要痛到晕厥的惨状，逗得可妮莉娅发出闷闷的笑声。
岔开了可妮莉娅不自在的情绪后，韦恩尽可能平静地说道：“一周后你就17岁了，是不是，纳尔森队长？”
语气自然得像是提起颂圣节前要前往哪一家姜糖店挑选纪念品。
“……是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可妮莉娅的神色暗淡下来，她也希望自己17岁的这一天可以如去姜糖店选出一盒最合心意的糖饼一样简单。
很可惜不是，天赋不会像糖饼一样降临，16岁的最后一个小时一过，可妮莉娅就必须接受自己是一个0感知的普通人。
“那只是一个愚蠢的测试，可拉，仅仅只是一个测试，不会再有别的了。”
“那是因为你已经有一个非常好的结果了，你的精神力足够去驾驶学校里的任何一艘机动舰……而我，我连链接爸爸的小货船都很困难……”
“韦恩，我长到16岁一点精神力的表现都没有，哪怕这么一点，”可妮莉娅用手比划出一段很小的距离，“而缇芙，她才刚满7岁，就能用念力进行翻页了。”
“就算做了那个什么鬼的增强测试，也不会有任何、一点、改变！”
“我注定是一个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或者，多数星际民口中的劣等人，基因修改在我身上真是天大的浪费。”
可妮莉亚近乎咆哮着说完这些，她用来遮挡脸畔的头发早已被泪水浸湿，天河的水汩汩地从她悲伤的棕色眼睛里流出，她知道真正把这番话从心里倾倒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彻底地放弃了那些穿梭时空的幻想。
爸爸说过，语言是最古老的灵感，当你说出某些话的时刻，你就会开始相信你所说的，这就是那些被称之为“誓言”的东西。
“但……但我不能不去想象那些星星，韦恩，我做不到，如果是圣罗菲斯决定的，0感知的人无法完成星际穿越，那他实在是太残忍了……我将不会在餐前祷告上说他的任何一句好话了，再也不会！”
“去他的圣罗菲斯吧，可拉。”
“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去他的圣罗菲斯，可妮莉娅·纳尔森，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机械工程师，你的那些惊人的想象总是能让所以工程院的教授震惊不是吗？并且你都一一实现了。
你在学校里可是非常、非常风云的人物，你的那些巧妙的小发明，还有你的小动物园，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像你一样把如此多的零件管理得那么井井有条……”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有很多人在仰望你了，我也是。”
“你觉得一点精神力就能束缚住伟大的纳尔森吗？可去他的吧！你可是纳尔森语的创始人，也会是全宇宙第一架非脑链穿梭飞船的创造者，到时候应该叫你什么？圣纳尔森？”
“可拉，有精神力也不会让我变得更聪明了，你知道的，但你不一样，无论有没有那点可怜的脑神经波动，你也依旧是一个了不起的天才。”
“韦恩……”
“所以，你还愿意回学校吗？我和弗莱尔他们已经决定好要为你办一个绝无仅有的生日派对了，至于测试，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用最藐视的眼神睥睨那台可笑的机器。”
韦恩·莱斯特朝可妮莉娅·纳尔森伸出手，两双布满青茧的手相握在一起，它们生长的位置有明显的不同，但都有一种同样昂扬在血管里不灭的东西——
大多数人会愿意把这类物质称之为“梦想”。
4*插曲：回学校的路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