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瑟尔郡的西边是著名的坎特米斯切城——那是一座远近闻名的快乐天堂。
坎特米斯切的西边坐落着米德加大人领下的维斯酒庄,王国境内几乎所有的名酒都产自那里。
每年佳酒节前的整整一个月被这里的人们特称为“繁荣月”,切城所有的金鹮鸟酒馆可谓是门庭若市,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门前立着金鹮鸟的酒馆才会销售维斯酒庄特供的美酒。
数不尽的金币源源不断地飞入酒馆老板的钱袋子里,数不尽的酒客满面春风地在这里挥金如土——
真是欣欣向荣的好日子!
“得了吧!没钱就找你老娘要去,快拿来吧你!”
麦蜜萝艰难地从一个醉鬼手中夺回酒钱,恶狠狠地将几个脏兮兮的银币塞进柜台的钱箱里。
什么“繁荣月”,她可不这么想,简直是“烦人月”!接下来的一个月她要独自应付店里络绎不绝的酒鬼,独自、一个人。
是的,麦蜜萝是坎特米斯切其中一座金鹮鸟酒馆的酒侍。
佳酒节哗哗流淌的金币没有一枚会额外掉进她的口袋,而和她一起共事的博丽丝阿姨怀上了她们家的第七个孩子,正正好好在“繁荣月”告假回家待产去了。
“天!柯西金先生就不能再招几个临时工吗?反正他都赚了那么多钱了!”
“噢可爱的麦蜜萝,谁又会嫌自己包里的钱多呢?”
“再说了亲爱的,你干得那么的好,那么的起劲儿,不是吗?柯西金当然不愿意再找个人来挤掉你这块儿小甜心。”
麦蜜萝当然听出了酒客嘴里的下/流意思,她故意压低身子,在酒客的不怀好意的注视下拖长腔调:“欧,是吗?”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能干么?”
她干练的短上衣向上露出她那绒毛浅短的胸脯,向下露出如她名字般诱人的蜜色腰肢,酒客看得入了神,不自觉地越靠越近。
“嗷?为什么?我愿闻其详。”
“因为我会给一些不服管教的客人额外加点料,明白吗?我是说往他们的杯子里,是的——你明白了,你问加的什么?当然是传闻中的佩达西出品,十分难得的东西。”
“啊哈!看来我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你眼前的这个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管教’。”
酒客油腻的帆布上衣做作地挤出一团褶皱,随着这动作他喝下了一大口酒,随即夸张地咂了咂嘴:“唔……恕我直言,我并没有尝出你别出心裁的小巧思,是你忘记了?还是你还不够了解我?”
“我怎么舍得忘了你?傲慢的先生,要知道一个人桀骜的气质往往是最难藏住的,你当然值得这份别样的青睐。”
“瞧瞧!哈哈哈,还说她不是天生的尤物?就凭你这样说我都得再点上一杯酒。”
“是啊,一杯佩达西倾情贡献的美酒,配得上这位先生。”
说到这儿,酒桌间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促狭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老兄,你知道这杯‘佩达西出品’究竟是什么吗?”
“快!哈哈哈哈哈!快告诉他!”
“你!!你给我加了什么东西!”
那位轻浮的酒客终于在酒鬼们的哄堂大笑中反应了过来,他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给耍了!
可偏偏周围没有人理睬他,男人们轰隆作响的笑声反复刮在他的脊骨上。
他逐渐被逼到暴怒的边缘,牙关咬紧,犬齿控制不住从唇边呲出来。
直到他在这哄笑声中突然揪住这样一支关键的句子——
“哈哈哈哈麦蜜萝还是老样子 ,佩达西,老天,那匹快要寿终正寝的老伙计肯定想不到,自己晚年在马厩里还能获得这样的成就哩!”
他是商队的载货夫,来时当然在酒馆的马厩里见过那匹老掉牙的马,叫人迷离的酒精也没能阻挡他思维的箭梭,没错,他的思维立刻、迅猛地扎进记忆的要害处!
——“佩达西”正是那匹老马的名字!
这个女人!这个婊/子!!竟敢在他的酒里下马粪!!用下作的手段欺辱一个老实的劳动者!!
他要掐死她!并且要把这该死的、恶心的酒一滴不剩地灌进她的喉咙里面!
“当啷”,酒杯飞落地面的声音忽然打乱了酒馆里大笑的节奏,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默契地看了一眼那个恼羞成怒的载货夫。
柜台被他起身的巨响给惊动了。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富有节奏地响了一阵,再一阵“簌簌”声,酒馆里很快又恢复了干净。
“切,真没意思,还以为这次能超过十秒钟。”
“快点儿吧老兄,愿赌服输。”
“给给给,去你的吧臭小子。”
“哈哈哈哈哈……”
倒霉的载货夫在这场赌约中被输出去10枚银币。
麦蜜萝觉得这样的场面很没意思,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识趣儿的异乡人,试图去挑衅酒馆里的清道夫,她早在客人们唏嘘叫喊之前就离开了大堂。
她得去地窖再沽三角勒颂酒,没错,正是传闻中的维斯特供,整个王国可遇而不可求的名酒就这么被柯西金随意地存放在酒馆的地下室,一桶接一桶堆满了整个储藏间。
你担心柯西金扎眼的财富会遭人觊觎?
放宽心亲爱的,在坎特米斯切除了那些夜郎自大的异乡人,不会有人蠢到想要打这些酒的主意。
“喂饱清道夫就靠偷酒贼”,连街上最傻最天真的小孩儿都知道这句谚语。
麦蜜萝踩着酒馆里沸腾的吵叫声,一步一跳地下到地下室,手中随意抛玩着用来沽酒的科特羊角。
羊角自半空中翻转一次再回到她的手心,差不多需要3秒。
科特羊在换毛期间会长出晶莹剔透的云母白羊角,采角人需要冒着极大的危险赶在这种透明角质硬化之前将其摘下。
用珍贵的科特羊角作为盛酒器,是坎特米斯切人对勒颂酒最基本的崇敬。
“噌!”
坎特米斯切人的“崇敬”在空中翻转出了一个不妙的弧度!要掉地上了!
麦蜜萝打了个哈欠,并不抬头,只是恰在角杯落地之前勾了勾脚尖,挽救了它的命运,再一屈大腿,银白色的羊角就耍杂技般地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唉,这样的游戏在她繁忙的工作中已经不再带来它原本的乐趣了。
“哐哐哐!”
“咯咯咯!”
羊角杯翻转了三个来回,天花板震个不停,是清道夫们退场了。
每次“大扫除”都会给地下室震下来许多灰尘,地面上满是木屑,混杂着毛絮和积年的球蛛网。
麦蜜萝需要不断跳闪才能躲开从天而降的大礼,看样子她必须得再给柯西金好好提上一句,叫他最好给酒窖也买上一两只清道夫。
“滋滋滋”。
麦蜜萝“咔哒”一声打开了酒窖的木门。
“滋滋滋”。
墙壁上的魔导灯“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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