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浅慕盖在杯口的手仍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不知道自己的来处,我是被前任掌门捡回来的。”林槐将她的手从杯口移开,力道虽轻却不容置疑,“和他一样,没人给我写家书。”
凤浅慕道:“我给你们写,往后的每一年我都写。”
贺辞盯着凤浅慕因微风而飘荡的衣角沉默,衣角轻飘飘地扫过他放在膝上的手,将他的心挠得有些痒,可当他想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抓住这片衣角时,却怎么也抓不住。
“你?”林槐只觉得好笑,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我也写。”赵清然上前几步牵住凤浅慕的手。
凤浅慕叹气道:“我以为我们早已亲如一家了。”
赵清然牵着凤浅慕的手缓缓松动了些,她嘴唇颤动,最终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知道了、知道了,都赶快回去吧。”林槐说着若无其事地又替自己满上一杯酒,还顺手把贺辞面前的杯子收走。
凤浅慕认真观察着他的神情,却也没看出异样。
林槐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揉捏着剑穗。
此时此刻,他心中蔓延的居然是惆怅,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凤浅慕是一个刁蛮任性、不通情理的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凤浅慕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烛台中的火焰燃得噼啪作响,她手中捏着那封鼓鼓囊囊的信,她一点点地、小心地将信拆开,将要取出信纸时又顿住。
她拖着扭伤的脚又捧来一个烛台放在桌上,思虑了片刻,又将这个烛台推得远些,这才总算满意地取出信纸。
爱女阿慕亲启:
见字如晤。弹指光阴,汝之别家,已逾三载,相隔千里,目不能接,近况茫茫,吾心甚忧。
师者传道授业,汝当凝神谛听,戒骄戒躁。当守师门之律,循学子之则,言宜有礼,行宜有道,方为向学。
汝凡事必求至善,然汝年方少,不必过自劳苦,若力不能支,则速归家。纵吾儿资质不逮,家中亦有一隅可安。唯愿吾儿一生平安,无灾无疾。
望汝自珍自勉,此心至切,盼祷不已。
凤浅慕看着看着,一滴泪落下,她忙用衣袖将泪滴拭干,又对着烛火细细看了好几遍,见没有毁坏信纸才放下心来,正要将信收起时,又有一张信纸飘飘然落在桌上。
勿听妄言,吾儿素来诸事皆能臻至善,为母观之,必为最优。
唯汝孤身在外,当善自珍重。昼夜寒暖不一,当酌情增减衣衾,三餐之食,宜守时且务康健,日常作息,更须慎于休憩。
为母翘首盼汝早归。
“什么啊,这两人张口便是胡话。”凤浅慕嘟嘟囔囔地将信纸都妥善叠好,塞回信封中,她举着又变得满满当当的信件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将信件贴在心口不肯放下。
此时,窗户被人扣响了。
“谁?”
窗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掀开窗户。
凤浅慕看见来人有些惊讶:“贺辞?这么晚了还来我这,是有急事?”
“殿下,今夜是在可怜我吗?”贺辞捏着窗沿,眼中倒映烛台的火焰。
“……?”
凤浅慕被问懵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答。
贺辞看着凤浅慕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样子,却笑起来:“多谢公主可怜我,求公主殿下,多可怜可怜我。”
这下凤浅慕是彻底懵了:“啊?”
这人脑子被刺激坏了?
都怪林槐,也不知道偷偷把信交给她们。
另一边,赵清然的屋子里,烛火燃得极暗,她的神色半掩在黑暗中,手中的信纸已被揉皱。
“刺啦——”
信纸被撕成两半,赵清然神情却没什么变化,她木然地抬手,信纸一接触火焰就剧烈燃烧起来,火光大盛,照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她脸上未消的泪痕。
她的手被火焰灼痛,未燃尽的纸张掉在地上,隐约能看清字迹。
吾儿赵清然亲启:
得拜掌门门下,殊为不易。今三载有余,不知入是否笃志修习。宗门大比迫近,闻有修士天赋卓绝。汝当加倍用功,切不可落于人后,辱没我赵氏门风。
冷冽的月光透进屋内,照在“吾儿”二字上,赵清然觉得此时的月光刺眼得很,她希望月光永远不要出现。
贺辞辗转反侧许久才终于入睡,可又有噩梦侵扰。
他透过柜子缝隙,看见一地狼藉,架上的书被一本本丢在地上,内页被踩脏,最终和尘土融为一体。
素来爱干净的母亲白衣染尘,她的心口被一剑捅入时,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的身形与贺辞极像。
母亲脱力倒下,素白的手仍紧紧地捂住那孩子的眼睛。
下一瞬,那孩子也被一剑捅穿,连哭喊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墙上的江山图被揭下,扔到被人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身上,父亲未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画中景色被印上突兀的红,刺眼得很。
声音传到贺辞耳中时如梦似幻:“喻将军,你勾结外敌,妄图谋逆,大逆不道,天理难容,陛下下令,令你满门抄斩,谢恩吧。”
“明明是你们……”
于是,父亲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倒在血泊中。
那人只不屑地踢开面前的几具尸体,一脸讨好的走到门外站着的男人身旁,躬身行礼:“解决了。”
门外的人看不见脸,声音却很清晰:“烧了。”
贺辞看见母亲未曾合上的双眼在所有声音都消失后开始缓缓转动,她的眼珠缓缓转向贺辞藏身的柜子,口中努力地吐出几个字。
说什么?在说什么?
他听不清。
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身后人的控制撞开柜门。
在他摔出柜子的瞬间,面前的景象不断旋转、翻腾,最后落到皇城中一处暗巷内。
他缩在暗处,周围尽是没人要的杂物,散发着恶臭,他死死地捂着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
几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窜入他与乳母栖身的破屋,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那几个黑衣人完成任务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从窗口运了出去,除了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