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1. 赐婚

提亲后,白清简连着几日登门,陪孟父在前厅下棋,他棋艺极好,却总愿让孟父三个子,顺带捎来了不少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珍品。

给孟父送的是前几日陛下刚赏的整副紫檀木围棋,棋罐雕着缠枝莲,云子棋子温润透光,孟父爱棋如命,捻着棋子掂了掂,赞了白清简好几次是真懂行。

再有,白清简托进京交割春衣的副将,给尚在雁门关的孟砚捎去鲨鱼皮刀鞘与新制狼毫笔,正合他用。

给孟知华的,是装在紫檀木盒里的冰种翡翠兰花簪。乃是当年他母亲下嫁时,皇室陪嫁的前朝贡品,通体无瑕,兰瓣薄得透光,花蕊处嵌着米粒大的东珠,在光下泛着柔润的彩。

他只道是将门嫡女该配这等珍物,全然不知这簪子的主人私下还嫌首饰累赘。

宫宴当日,绿绮给孟知华梳头时,指尖捏着发梢叹气,声音压得小小的:“小姐,前儿我去买蜜饯,张婆子凑过来酸我,说咱们逼李家退婚是忘恩负义,是不是自个儿想攀白家高枝。我气不过跟她吵了两句,今儿再去,又被几个婆子戳脊梁骨。”

孟知华刚理完一卷兵法,指尖蹭着点墨痕,伸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弯唇笑道:“傻丫头,外头的话让他们说去。回头让厨房做双份枣泥山药糕,再给你带一包松子糖,总行了吧?”

绿绮立刻眉开眼笑,却又嘴硬地拍开她的手:“谁要小姐做这些了!我就是气不过他们瞎编排您,坏了您的名声。”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妆台上那支翡翠兰花簪对着光晃了晃,簪身的兰瓣在日光下泛着水一样的光,忍不住嘀咕:“白大人送这簪子据闻是极珍贵的,您倒好,收进妆匣最底层,连多瞧一眼都不肯。这几日他来府里,您连前厅都没踏进一步,半点小女儿的娇羞都没有,换作旁人,早盼着多见几面了,您倒好,该练枪练枪,该读书读书,跟没事人似的。”

孟知华指尖蹭着腕间母亲的玉镯,眼皮都没抬:“急什么?该见的场合自然会见。那簪子太贵重,又脆,平日里戴着容易磕坏,收起来稳妥。”

绿绮撇撇嘴,把簪子小心放回锦盒,又小声补了句:“可您这也太冷淡了,万一白大人觉得您不待见他怎么办?”

孟知华终于抬眼瞥了她一下,笑道:“他是个明白人,不会计较这些虚礼。”

绿绮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再多问,转头又把妆台上的珠花理了又理,连鬓角碎发都仔细压好,生怕小姐赴宴时有半分不妥。

孟砚在雁门关交割完春衣时,收到了孟父六百里加急的家信。

他连守将留他喝庆功酒的话都没接,把信往怀里一揣就翻身上马,三天奔袭六百余里,累死两匹快马,赶到孟府时天刚擦黑,肩头还沾着雁北的沙粒,刀鞘上挂着干枯的草屑,风尘气扑了一身。

他脚步沉得厉害,刚迈进前厅门槛,就看见孟父手里捏着宫宴请帖,正和孟知华往外走。

“爹,信上说的可是真的?怎么我才不在几日,华儿就又定亲了??”

他开口时嗓门大得惊人,震得桌上的茶盏晃了晃。

孟知华抬头,先看见他盔甲上的沙,愣了愣才笑:“哥?不是说还要五日才回到?怎么这时候到了?”

孟砚看着孟知华,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用鹿皮裹着的狼牙护符,塞到她手里时指尖还带着身上的温热:“收到信连夜赶回来的。华儿你拿着,过狼牙峰时那道人给的,纳福辟邪的。那白小子细胳膊细腿的,你要是受委屈,哥带你去雁门关,没人敢欺负你。”

孟父看他这莽撞样,摇头笑得不行,蒲扇似的大手往他肩上一拍,孟砚连赶三天路腿肚子发软,被拍得晃了晃。

孟父笑骂的粗气里藏不住得意:“你个榆木脑袋瞎操心个啥!那白家小子也还算那样儿吧,前儿我跟他试过手劲儿,看着清瘦,劲儿却稳得很,不是绣花枕头,你大可放心了吧。你既赶回来了,就一道进宫吧,正好让他见见你这小舅子,省得他以为我孟家没人撑场面了。”

孟砚心里还是不爽快,又补了句:“华儿,日后他要敢让你受半分委屈,你立刻回娘家,哥养你!”

孟知华笑意漫上眼尾,心尖却是很暖。慈母早逝,长兄总对她的照料总是无微不至,随时将她护在身后。

她抬手把他歪掉的护腕理正,指尖蹭去他铠甲上的沙粒,笑道:“哥说什么傻话,我还没逛够京城的糕点铺子呢,回你雁门关就只能喝风去了。赶紧去换身衣裳,随我们一同入宫吧。”

小厮赶紧趁空递了热帕子过来,小声道:“大爷先擦擦脸,奴婢去给您拿件干净的官服,进宫不能穿盔甲。”

暮春皇城暖风拂面,万千暖黄宫灯流光漫卷,覆在朱红殿门的鎏金御匾上,漾着温润的辉光。

今日乃是皇家酬谢文武群臣的暮春赏宴,特许百官携带家眷同赴宫中饮乐,是以宫门前车马辐辏,往来不绝。

文武官员、世家命妇与适龄子弟接连掀帘下车,满身锦绣华服层层交错,铺展一片斑斓。

路遇同僚亲友,纷纷驻足拱手见礼,低声笑语不绝。有人闲谈朝堂近事,有人低声叮嘱家眷谨守宴上规矩,人声细碎温煦,繁而不闹。

众人依次核验腰牌,鱼贯拾阶,往大殿缓缓而行。

苏晚宁早打发了父母兄长先行入内,自个儿在外等候,见孟知华下车,她上前规规矩矩向孟父、孟砚行了个福礼,才拉着孟知华到一旁小声耳语。

“前儿我写信让你别来,你偏不听。李家最近动静不小,坊间有些编排你的不堪入耳的话,虽听说白家在压,可暗流仍涌动。我怕你今日现身,反倒给了那些人递话的由头。”

孟知华只笑,顺手替苏晚宁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坦然:“流言如风,堵不如疏。白家既敢迎,我为何又不敢接。我的名声,何须怕旁人置喙,不必担心我。”

苏晚宁掐她胳膊一下,低笑:“我哪是怕你吃亏,是怕你真听了不开心,闭了关,往后都没由头往你府上蹭松子糖,没人与我聊外头的新鲜闲话。”

孟知华笑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傻话,我府里的松子糖和新鲜闲话向来都是只留给你,谁能拦你这馋鬼上门?”

两人并肩说着小话,随着人流缓步前行。

孟知华今日着一身月白云纹绉纱裙,发间插了那支冰种翡翠兰花簪,在宫灯映照下,流转着温润清冷的辉光,衬得她通身气度端雅沉静。

苏晚宁身着水红蹙金裙,步摇轻晃,亦是明艳照人。

二人并行,宛如并蒂双花,引得沿途的人频频侧目,几位年轻宗室子弟忍不住低声议论,却不敢唐突。

行至殿前回廊,苏晚宁目光一转,不动声色地用团扇虚指了指廊下立着的一道身影,声音压得几不可闻,带了点揶揄:“瞧那边廊下,可就是那白大人?前儿见他都隔得远,今日才算看清,倒真有几分谪仙气度。”

孟知华顺着扇面微抬眼眸。

回廊下,白清简身着绯色官袍,身姿挺拔如修竹,正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