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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半路截胡

“今儿是十几来着?”

秦肆应答:“今日是十七了,主上。”

“噢……”周彻若有所思,俯身极快极轻地问了一句,“这几日都不见你,可是心里头没想着本宫?”

分明是他和梁轻寒打得火热,没顾上秦肆。还要这么明知故问,旁若无人。

秦肆登时就赧了,低低道:“主上,这是在外头。”

周彻朗笑:“看你那样儿,我也没说什么。”

说来也怪,皮肉微黑挺拔如竹的侍卫生性爱羞,娇生惯养细嫩尊贵的公主却怎么逗也不见脸红。

太子已打算中午宿在秦肆那里,刚下了轿子,却看见廊上玉蕊团团簇拥着一个瘦削单薄的背影。雪肤红唇,素衣淡裹,不是梁轻寒又是谁?

周彻道:“你今日舍得出来走走了?”

梁轻寒的态度早已不似最初那般激进,殿内有宫女太监,殿外有侍卫看守,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周彻完全不担心她会跑,还叫她出去走动走动。

她是个别扭性子,一听就撇开头:“左右都是在这个金笼子里打转。走不走的,又有什么两样。”

话虽如此,但长久待在屋子里空看流云落花也闷得慌,耐不住总要来散散心。

梁轻寒折一枝湿漉漉的玉兰在手,经雨水冲刷的花瓣撑不住一般颤巍巍,凝露顺着白皙的手掌流淌而下,莫名生出一股霜雪般的清艳来。

就听她说:“原是被玉兰幽香吸引而来,却不想闻到一股子烟熏火燎的气息。”

周彻觉得她使小性的模样分外有趣,不由调侃道:“你好灵的鼻子,比我那花饼还厉害些。”

“……什么花饼?”

“本宫幼时养过的一条小狗,名叫花饼,嗅味便可辨人,最是温顺乖巧。”

梁轻寒“唰”一下抽出手来指着崔明、秦肆几个:“这两个才是你养得好狗,太子殿下可别认错了自己养得玩意儿!”

崔明:“……”

他没说话,但如宁能读懂他的眼神,明晃晃写着:她有完没完?

秦肆恍若未闻。她本就是太子的鹰犬,旁人说他是鹰还是狗,都无所谓。

“不过逗一逗你,这么大脾气。”

“殿下不用这样好一阵歹一阵的调理人,拿我当什么了?”梁轻寒蓦地一顿,不无讥诮,“也是,阶下囚而已,我哪敢说不呢。”

“你要这么喜欢以此自居,我不拦你。”周彻慢悠悠摘下一朵玉兰花簪在她发间,适时转开话题,“适才给我母妃烧了些东西。算起来,她也见过你。不过你定然不记得了。”

梁轻寒强自将火气压下去:“……有这么一桩事么?”

“自然。她还夸你有慈悲心肠,能抛弃偏见怜悯众生,通透至极……”

梁轻寒对这一顶顶高帽是真没印象。

“本宫仿佛记得,七八年前,你原本也要来一趟周朝。怎么最后不见人了?”

“事出有因。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殿下竟也还记得。”

两人边说边走,周彻索性揽过她:“又起风了,先回院里。”

侍从相当识趣地停住脚步,没有再跟上去。如宁与崔明对视一眼,皆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谁都看得出,太子原本要去秦肆房里坐一坐的。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又拐去平芜院了。

秦肆本人倒还好。太子不来寻,她便自己找事做。听戏练武、养花逗鸟,再找得空的赵萍生谈天说地,心头的阴霾如微风渐拂散去不少。

她一向极能忍耐,胸口那股闷闷的酸涩之感,捱着捱着也就习惯了。

至少在一帮伺候的人里,主上对他算是顶好的了。她自知粗陋,更不敢向太子索求独一无二的位子。只要他心里有一点,一点小小的在意她,秦肆便会劝自己知足了。

别往深处想,摆正自己的身份,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无非是太子过太子的,她过她的罢了。

拉过崔明和如宁两个,扬了个笑:“你们现下可有事?我想请你们帮帮忙。”

往常总是秦肆替他们解围,少有秦肆求助的时候。二人不假思索,当即应承下来。

秦肆将两人带进屋中。

门扉一关,有些不自然地清清嗓子。

崔明和如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道:“到底是什么事儿呀?”

还要关了门窗说,如此神秘。

“咳……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最近主上的生辰要到了,以往他总说我穿得太素,叫我裁一身鲜亮的衣裳穿。”秦肆下意识伸手摸摸颈后,“只我是个粗人,看不来布料衬不衬人,想请你们为我掌掌眼,做了新衣裳好穿着祝贺主上。”

秦肆自觉貌丑,貌丑就更应低调。只怕旁人听她要收拾一番会当笑话看,于是只跟东宫里最为亲近的这两人说。

崔明一愣,继而笑道:“我当是什么事。秦姐姐,你也太客气了,什么掌眼不掌眼的,你就说要个参详嘛。”

“就是,唬我一跳。”

“我……我觉得在外头说这个不好。你们先坐。”

秦肆的屋子布置得跟她的穿着一样简单。除了床榻便是一张小几,两把椅子,墙上一幅太子亲赐的笔墨“赤心恪纯”,外加一个满雕实木双开橱柜。秦肆从橱中最底部取出一个香樟木大躺箱,金环扣锁,精美异常。

打开来,里头有两个隔层,上层是几样奇珍与首饰,下层是各色绫罗绸缎,全是她这些年兢兢业业得来的赏赐。

秦肆算是找对人了,崔明日日跟在太子身边,耳濡目染。如宁更不用说,从前专门伺候贤贵妃梳洗打扮,端得是心灵手巧,独具慧眼。

“我说秦姐,你有这么多好料子,居然压在箱子底下一件也不动。放着便宜蛀虫呢!”崔明便拿起一件鹅黄的苏绣料子在她身上比划,“唔。这刺绣的样子虽好,可颜色却不大衬肤。”

如宁道:“鲜亮也不能亮得太过,这块料都有些扎眼了,倒显得人轻浮。”

秦肆很不好意思:“究竟还是我生得乌漆漆的,衣裳都不好选。”

如宁不许她这样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秦姐姐既然请了我们来,就不要再妄自菲薄了。”

两人围着秦肆兴致勃勃地各抒己见,滔滔不绝。糯粉色虽明亮柔和却易显得气色不佳,宝蓝色又太老气,豆青色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秦肆听得发晕,头一回知道做衣裳有这么多门道。

最后,崔明和如宁一致敲定一匹石榴红暗花八丝缎,颜色得体大方又不沉闷,且与秦肆微黑的肤色相得益彰。

如宁点点头:“秦姐姐个子高,配这样大气的颜色正适合。下裳么……我看这杏色的香云纱便很不错。”

崔明深以为然,捋了把并不存在的长胡须:“妙哉,妙哉!”

秦肆没想过还可以这般配色,搭着一瞧果然十分顺眼,不由喜上眉梢。

“多谢你们。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选哪一样好。改日我带天香楼的好酒菜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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