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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锦衣玉带少年郎

眠眠点了点头,屋檐低落的水声绵密不绝,老江的歌谣不知何时停了,院中四下安静,众人裹着薄被,挤在用砖瓦临时搭建的庇护角内,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

院子里乱糟糟的,众人穿的衣裳破旧,身上盖着的草席全是凑合用的。可就是这样一副破败又寒酸的模样,却让楚时晏的目光在那些熟睡的面孔上停留了很久。

翌日,待楚时晏醒来时,天边正泛起极淡的青色。

她洗漱之后蹑手蹑脚地从后院走了出去,没吵醒众人,她来到镇上的药铺抓药,药铺中,伙计正低头碾药,见楚时晏的身影,抬头应了一声:“林娘子来了。”

楚时晏微微颔首,把单子递过去。

伙计谢文光接过看了,转身翻找柜子上几味药,抓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向楚时晏说道:“对了,有件事……”

他看了看药铺外偶尔走过的行人,绕出柜台,走向楚时晏身侧。

楚时晏瞧他如此谨慎,也往里靠近了些,只听谢文光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爹说近来有位药师正托他寻人试药,酬金比往常高出不少。这不是听闻你绣坊遭了难,特意问你要不要试一试,我可以再给你多一成。”

说着,谢文光还在底下伸了手,向楚时晏比了个数。

楚时晏沉默了一会,随后很快应声:“可以。”

谢文光一愣,他没有想到楚时晏答应得如此爽快,他噎濡了下嘴角,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犹豫片刻后,最终未将话说出口。

谢文光走进里屋,将药铺老板,也就是他的父亲给唤了出来,只见谢老板也是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时晏,再三问她是否愿意,若是愿意,需要与他签订生死契,劝楚时晏不必勉强。

他也听闻了楚时晏绣坊的困境,表示若是有为难之处,自己也愿意援助一二。

楚时晏将目光落在谢文光身上,心中知晓他还有事情隐瞒自己,毕竟若像之前那种寻常试药,何须她签订生死契。

想来这一次的新药凶险万分,会有性命之忧。

谢文光不敢直视楚时晏投来的视线,他躲在柜台后,将一份纸质书契翻找了出来,递给他的父亲。

楚时晏轻笑了一声,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谢老板没有再劝,他点了点头,将生死契双手呈上。

楚时晏接过,低头看了眼契约,纸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墨色落在她眼底泛着微微的光芒,用的是上好油墨,想来这张契约是出自那位药师的手笔。

楚时晏将指印落在契约末尾处,红泥印痕清晰完整。她按完,果断地将契约递了回去。

谢文光接过契约,仔细收好,又从柜中取出几副包好的药,搁在楚时晏的面前,详细地说道:“这副药,回去后先煎一剂试服。若觉心悸、四肢发麻,便停一日再续。如有发热,哪怕只是轻微发烫,也须立刻停用,不可坚持。服药期间忌荤腥、忌劳神,夜里不得贪凉。”

话落,谢老板从袖中取出一只钱袋,连同放在药包旁边,“这里是定金,无论你能否继续下去,这定金也都给你……”

“爹?”谢文光在一旁低声唤着。

楚时晏眯了眯眼,看着二人的反应,疑惑道:“怎么,难道这里的药并非全部?”

谢老板微微低下头去,将楚时晏带到了一旁,小声说着:“林娘子,其实我……这药只是那位药师试药前的引子,据谢某猜测,正式的药方比这烈得多,恐怕常人难以承受。好在林娘子你体质特殊些,寻常的药物对你不起作用,否则,谢某是万万不敢让林娘子尝试。”

楚时晏没有接话。

谢老板担心她反悔,又连忙接了一句:“林娘子你放心,那位药师看着应该不会害人性命。等你这几副喝完,他会亲自来给你换方子。”

至于到时候究竟如何试药,他也说不准。

定金也本应在服完这几副药之后再给,免得有人在试引子时就无法承受……但他们与楚时晏也算是旧相识了,便提前将五两定金交给她,哪怕后面连她也不能承受,他们也认了。

楚时晏微微颔首,她这才拿起钱袋,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轻笑道:“谢老板知道我绣坊日子困难,给我这发财路,我应感谢你才对。”

谢老板顿了一下,也顺着楚时晏的话往下接:“是啊,现在这钱……不好挣。”

楚时晏向二人道了谢,将钱袋收进怀里,又将那几副试药药包与她要取的药包放在一起,用草绳系成两串,提在手中,转身走了出去。

谢老板看着桌上那份按了指印的契约,将它折好放进柜子抽屉的最深处,在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楚时晏提着药包回到绣坊时,远远便瞧见门口停着一顶官轿,几名差役模样的男子站在门前,面色不善。

楚时晏脚步微顿了下,还是走上前去,径自往绣坊内走去。

不料,还未等她跨进门槛,便被一人伸手拦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那人语气冷淡,带着官差特有的威势。

楚时晏见人面生,提着手中的药包,客气地说道:“我是这家绣坊的人,敢问官爷,里头是出了何事?”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楚时晏,问说:“你是这家绣坊的?”

楚时晏点了点头。

“跟我进来。”

楚时晏跟着差役走到绣坊后院,只见院中站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看着莫约三四十岁的模样,他来回在院中踱步,面色焦躁。

差役前来禀报,他连忙将视线落在楚时晏的身上,匆忙看了眼后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就是这家绣坊的老板?”

楚时晏将视线越过他,投向他身后绣坊众人的身上,老木微微摇头,面露为难。

她淡淡应了句:“是。”

“原来就是你!”

中年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颇为愤怒道:“你知道你耽误了多大的事情?本官才上任多久,头一件要紧差事,便是命石塘镇上多家绣庄联合绣百寿图。这原本是要进献给首甫大人的生辰贺礼,如今倒好,全绣庄的布料都出了岔子,你说,这是不是有人存心跟本官过不去?”

原来是新上任的县令,刚一上任便想要集镇上绣娘之力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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