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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你就是个可怜人

傅家别墅内,气氛早已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清晨开始,傅母的催促便如泰山压顶般层层下达,毫不留情地掐断了所有的退路。

秘书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傅总,老宅夫人今早以接客为由,调走了去机场的所有专车。二先生、三先生也各自征用了一辆车外出。就连车库里最后一台备用车,也被夫人安排去接送合作方的人员了……”

偌大的御景园,此刻竟陷入了一种荒诞的窘境——无车可用。

傅珈珩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秒针滴答作响,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距离俞婉婉的航班落地,仅剩不到一个小时。

他深吸了一口气,眉心紧锁,眼底压着一层极少外露的焦灼。五年了,他熬过了无数个日夜,所有的隐忍和等待,只差这最后的一程。

秘书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傅总,现在临时叫车,哪怕一路不堵车,至少也要四十分钟才能赶到城郊机场。时间上……绝对赶不上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傅珈珩盯着桌面上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航班信息,指尖一点点收紧,手背上隐隐浮现出青筋。

就在这时,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傅先生。”

何盼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屋内几乎要结冰的低气压。她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傅珈珩紧绷的下颌线,又瞥见旁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秘书,轻声问道:“是不是车出了什么问题?”

傅珈珩没有说话,只是闭了闭眼,眉宇间的疲惫和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秘书见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小声解释:“小何,傅总要去机场接一位很重要的客人,但现在家里一辆车都派不出去,叫车也来不及了……”

何盼娣愣了一下,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片刻后,她转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傅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骑电动车送您去吧。”

傅珈珩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何盼娣指了指窗外:“城郊机场那条路,我送二大爷去过,知道怎么走。小电驴不怕堵车,抄近道的话,四十分钟肯定能到。”

傅珈珩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朝门外走去。

经过何盼娣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声音低沉而笃定:“走吧。”

何盼娣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哎,好!”

十分钟后。

御景园外的马路上,一辆略显破旧的粉色小电驴在风中疾驰。

傅珈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长腿委屈地蜷缩在狭小的后座上,双手僵硬地抓着车座边缘,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风中凌乱”。

而骑在前面的何盼娣,却像是一条游鱼,熟练地穿梭在拥堵的车流中,时不时还回头喊一句:“傅先生,您抱紧点啊!前面要拐弯了!”

话音未落,小电驴猛地碾过一段坑洼的柏油路面,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傅珈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何盼娣的后背上。

他原本只是虚虚地扶着车座边缘,这下整个人直接贴了上去。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背脊的温度,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风的清爽气息。

何盼娣被他撞得往前一栽,赶紧稳住车把,回头瞪了他一眼:“傅先生!您抓着我的衣服啊!别光抓着座垫,摔下去我可不管!”

傅珈珩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围裙腰侧的系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小电驴又是一阵颠簸,他的手一滑,竟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半寸,堪堪覆在了她腰侧的布料上。

掌心下,是她温热而柔软的腰肢。

傅珈珩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手指微微蜷缩,却终究没有松开。

这种感觉很奇异。

他从没有对一个女人产生过这样近乎失控的异样。哪怕是俞晚晚,也不过是给他带来惯性的心安,是让他知道自己身后并非空无一人。

从来没有过这样——

仅仅是隔着布料触碰到她,就仿佛有细碎的电流顺着指尖一路烧到心底。

“……知道了。”他低声开口,嗓音被风吹得有些哑。

何盼娣浑然不觉,只当他是抓稳了,继续迎着风,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

远郊机场的到达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凝滞的沉闷。

航班准时落地,机械的广播声响起,出站口的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人潮如织,不断涌出。

俞婉婉挽着未婚夫顾铮的手臂,走出了VIP通道。

机场里冷气开得很足,未婚夫体贴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冷不冷?”

俞婉婉露出一个温婉的笑:“不冷。”

傅珈珩……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恍惚。

他们当年确实相伴过一段不算短的时光。在外人眼里,傅珈珩对她极好,好到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好”太客气了。

他过于尊重她,从不逾矩。俞婉婉一直以为,傅珈珩不碰她,是因为他骨子里不喜欢她,对她没有半分世俗的欲望。

毕竟,谁会对一个自己毫无感觉的女人,保持那种近乎刻板的“相敬如宾”呢?

她觉得傅珈珩就像一块捂不热的木头,她感受不到他有任何属于男女之间的、炽热的爱意。

这五年来,国内的一些声音也不时传入她的耳朵,说傅珈珩对她有多难忘云云,她不过一哂置之。

如今,她身边站着的这个男人,会牵她的手,会揽她的腰,会用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她。这才是正常的,男女之间该有的样子。

罢了。俞婉婉垂下眼睫,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掩去。

她更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她是傅母选中的棋子,是来配合演这场戏的。

她只能配合未婚夫演好这出“恩爱”的戏码,去戳破傅珈珩那点可怜的骄傲。

傅珈珩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外,像一座沉默的雕塑。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个出口,连眨一下眼都觉得是奢侈。

五年。

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就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掠过眼前时,他终于看见了那道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熟悉身影。

俞婉婉。

她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长发披肩,眉眼温婉,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带着他最熟悉的安静。

傅珈珩眸光微动,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他的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仿佛只要再靠近一点,这五年的光阴就能被彻底抹平。

可下一瞬,他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俞婉婉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随后极其熟练地伸出手。俞婉婉没有丝毫犹豫,笑着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机场冷白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碎而耀眼的光,直直地刺进了傅珈珩的眼睛。

傅珈珩望着那枚戒指,久久没有动弹。

他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那些在电动车后座上吹了一路风、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重逢话语,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设想,在这一刻,全都被那道刺眼的光烧成了灰烬。

就在这时,俞婉婉也看见了他。

她明显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笑了。

还是从前那样温柔,却又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纱。

“珈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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