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珈珩从机场回来,心里那点残存念想彻底落了空,可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执念堵在胸口散不去,回到别墅就让管家搬了整柜红酒。
独自坐在客厅落地窗前,一杯接一杯闷头灌,酒液烧得喉咙发沉,脑子里反复盘旋白天的情形,往日那些细碎回忆翻来覆去往外冒。
何盼娣收拾完厨房准备下班,路过客厅看见满地空酒瓶,男人歪在沙发上,眼眶泛红,浑身透着一股沉郁的疲惫。
她不敢直接走,管家叮嘱过,先生喝醉要多照看两眼。只能默默拿毯子走过去,想给他盖在身上。
手腕刚伸过去,傅珈珩忽然抬手攥住她的小臂,力道不轻不重,模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醉得分不清眼前人,嘴里无意识低唤:“婉婉……”
酒精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白天机场里那刺眼的钻戒和俞婉婉温柔却疏离的笑脸,统统冲刷得支离破碎。
他在酒精带来的不清醒里却又分外清醒。此刻他终于肯大胆去正视一个事实,多年来自己不过是母亲手中的提线木偶。
他真的爱俞婉婉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那些异国他乡、被无边无际的孤独吞噬的深夜里,只要想到还有一个叫“婉婉”的人在等他,他这颗悬在半空的心,就能勉强落回胸腔。
他以为那就是爱了。
他对婉婉,或许从来都不是那种想要占有,想要触碰、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渴望。
他只是在茫茫大海上漂泊得太久,太冷了,所以把那个站在岸边,永远端庄体面的人,当成了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
或许他把那种近乎执念的依赖,当成了爱。
他敬她若神明,甚至连她的手,都怕亵渎。
室内惯常的清冽气息早已褪去,鼻尖萦绕着一缕干净质朴的皂角清香,清淡、柔软,带着被日光晒透的干净暖意,奇迹般地抚平了他胸腔里翻涌的躁乱与沉郁。
“先生,你喝多了,”何盼娣半扶半拖地将他挪到了沙发上,“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她刚松开手准备起身,昏昏沉沉间,傅珈珩却又凭着本能,一把拉住了她。
她猝不及防失去重心,跌坐在他腿上,被他紧紧箍在身前。
属于男人的滚烫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来,急促而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间。
何盼娣浑身僵硬,强忍着慌乱,纠正他:“我不是婉婉,我是盼盼。”
可沙发上的男人只是微微蹙着眉,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下巴沉沉地抵在她的肩膀上,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妈妈。”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那声音极低,几乎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委屈的哭腔。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沉默了两秒,右手缓缓抬起,向后绕过去,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掌心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她像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那样,一下一下地,轻抚摸他的后脑。
与此同时,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一个极其荒诞又清醒的念头——傅先生这么多种子,冲进下水道里也是浪费......
傅珈珩眉心微沉,全然不想松开半分。
此刻的他像沉溺深海的人,终于抓住唯一的浮木,偏执又贪婪地禁锢着怀里的温度。
像晒了一整天的棉被,收进来时还留着太阳的余温,扑在脸上,闷闷的,软软的。
又像是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散着水汽,混着发根深处透出来的一丝微熏——是青杏还没熟透时,咬一口酸咸、回味却泛上来的那点甘。
她的气息是鲜活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从颈窝里漫出来,钻进他的鼻腔,黏在喉头。像一层薄薄的雾,裹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好像被泡进了一坛果味酒里,不醉人,只是浑身发软,连骨头缝都跟着酥了。
他四肢沉重,神智迷离,只知道死死收紧臂膀,用极具占有欲的力道将她完完全全嵌进自己怀里,不留一丝空隙。
“别动……”
沙哑低沉的气音混着滚烫的呼吸,沉沉落进她的颈窝。
他埋首在她细嫩的脖颈间,贪婪地剐蹭、汲取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褪去了所有平日的清冷矜贵,只剩醉酒后全然卸下防备的缱绻与依赖。
他感觉到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后腰。那只手并不细腻,指腹甚至带着一点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
白天那种被抽干了灵魂的窒息感,在这一刻,竟然被这股鲜活的的温热给填补了。
在这个天旋地转的深夜里,只有这个温软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会抛弃他的。
窗外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城市边缘漏进来的几缕昏黄路灯。那光晕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滤过,变得黏稠而晦暗,像是一汪化不开的琥珀色糖浆,。
屋子里静得没了边,连空气都像是凝滞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黑暗把人的感官无限放大,耳边只剩下交错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
空气里灼人的温度,一点点逼近。
何盼娣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她像是被按在了一团湿热的棉花里,无处着力,也无处可逃。
男人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她慌了,本能地抬起手,想去推开点什么。
可指尖刚触到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就被那骇人的体温烫得猛地一缩。那点微弱的抵抗,在这团滚烫的黑暗里,轻得像是一阵烟。
衣料相互勾扯,发出轻响,像是绷到极致的弦猛地崩断,又像是一脚踩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沼。
那件早被汗水浸透的衬衫,死死贴在他紧绷的肌肉上。
她拼命推搡,可那点微末的力气,反倒让这湿漉漉的纠缠越陷越深。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猫叼住的小鼠。
那是一种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彻底捕获的窒息。她整个人被按在滚烫的泥淖里,连挣扎都成了徒劳的献祭。
她陷进去。像一只蝴蝶在这黏稠的网里扑腾。
空气是滞的,重得像铅块,压在她的肺叶上,连呼吸都变成了一场酷刑。
她忽然想起老辈人嘴里说过的“走兽”。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哪里还是什么体面的人物?
他就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凶恶的走兽,戴眼镜也好,披着西装也罢,骨子里都是那种要将猎物连皮带骨吞吃入腹的蛮横。
她不过是一块肉,一块被死死咬住、只能在牙缝间徒劳挣扎的肉。
衣料的挤压和摩擦在静谧的夜里发出细碎而暧昧的窸窣声。,
“别……别拽了……”她小声抗议着,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娇。
男人哪里听得懂,他只是凭借着恶劣的本能,将她往怀里更狠地按去。
窗外的风,吹不散夏天的闷热与紧涩。
就像两块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湿布,连一丝空气都挤不进去。衣料交缠间,摩擦出滚烫的紧密贴合,在黑暗里发酵出一种连空气都要燃烧起来的暧昧。
何盼娣被男人死死箍在身下,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嵌进一具滚烫坚硬的模具里,半点动弹不得。
他的西装外套早已不知散落何处,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被汗水浸得半透,服帖地黏在肌理分明的脊背与胸膛上。
何盼娣能清晰感知到底下紧绷遒劲、毫无松懈的肌肉线条,硬朗得超乎想象。
身下的人不安地轻轻扭动,细碎软糯的闷哼贴在耳畔,带着烟火气的鲜活气音,撞得他本就涣散的心神愈发迷离。
男人滚烫的手臂如冰冷铁箍,牢牢锁死在她纤细的腰腹间。
滚烫的热度穿透布料,密密麻麻熨烫着,灼得人浑身发紧。
“唔……”
细碎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她浑身僵硬,本能地微微扭动腰身,想挣脱出一点空隙,换个不那么紧绷硌人的睡姿。
可就是这轻微的一动,瞬间惊扰了醉意沉沉的男人。
傅珈珩像是被这举动触怒,非但没有半分松劲,反而手臂骤然收紧,力道霸道又蛮横,将她狠狠扣向自己。
何盼娣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鼻尖彻底贴上他汗湿的衬衫。
太硌了。
平日里清冷矜贵、斯文克制的男人,皮囊之下竟然藏着这样坚硬凌厉的骨架,没有半分松弛柔软。
他温热的鼻尖抵在她纤细的锁骨窝,滚烫粗重的呼吸一遍遍扫过她细嫩的颈侧,灼热的气息缠绕肌肤,激起她浑身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喂……你松开点,硌死我了……”
盼娣慌了,抬手抵在他结实的肩头,用力想要推开他。
指尖触到的肌肤滚烫发烫,是醉酒后攀升到极致的体温,衬衫下贲张紧绷的肌肉硬得惊人。她卯着劲儿推搡,可男人沉重又强势,如同巍峨沉山,纹丝不动,牢牢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费力的挣扎耗尽了她大半力气,她泄气地塌下肩膀,软糯的嘟囔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憨:“你到底……啥时候完事儿啊……”
可即便被折腾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嘴里还不忘断断续续地往外蹦词:“先生……你家有人秃头吗?”
“先生……你爷爷身体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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