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四通八达,左拐右拐到了地方。
面前一块翠绿的草坪,挂了暖黄的小灯带,野营桌椅,还有鼓、琴、唱台,是草地音乐会的架势。
梁迩意没少参加这样的趴,毕竟沈定倾还不是红透半边天乐团Should主唱时,也曾是livehouse混出来的。
桌上瓜果零食应有尽有,还有几瓶封口的甜白酒,很难不令人怀疑林越本就是来寻易逾白的,架势下也自然而然地把梁迩意归类为易逾白带过来的人。
“妹妹,你叫什么名儿?”林越问她,“是能喝酒的年纪不?”
她的眼睛大大的,总是天真,很难不让人怀疑年纪。
梁迩意占了其中一角,因为不熟识的关系还有点拘谨,真要说起来,在场她也就只认识易逾白,但还是介绍着自己:“我叫梁迩意。”
“别喝酒了,喝这个吧。”易逾白将一罐山楂汁撂她前边桌上,补:“喝醉了没人扛你回去。”
斜侧边,林越起哄,“哎呀你这人真扫兴,又不是一杯倒,少喝点就是了,这酒也没多少度!”
梁迩意微微侧身,手遮半边脸,低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怎么拉我回去的…”
沈定倾都告诉她了,拿拉货的小推车拉她,难怪她那天的衣服脏兮兮的。
易逾白回她句:“今天可没有推车。”堵住她控诉的后话。
梁迩意面色一紧,话堵在嘴边不知先捡哪句说,就这么干瞪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同时,丝毫没发觉周边的静默和投射过来的目光。
林越心道卧槽,相识多年,还是第一次觉着易逾白这小子竟然会有这么暧昧拉丝的目光。
再有,这小姑娘是真的漂亮。
即便穿着白族的服饰,但仍旧能感觉出她周身的气质,那是隐在这座小村里的纤尘不染,是被精心浇灌出的天真无邪,如一块天然璞玉,任谁都会被吸引住。
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缨穗都变得黏腻起来。
梁迩意最终挪开视线不再争辩,鼻尖哼声,回眼时接收到那一道道视线,又倏地低头。
她的世界瞬间红了。
“小孩儿。”梁迩意没能听到这句状似无奈的奚落。
林越打破略微尴尬的氛围:“既然都到这份上了,不来一曲都说不过去了。”话落的同时看向易逾白,意思很明显,来都来了,要他上场。
梁迩意也从几个小萝卜口中听说过,易逾白会乐器,起初还以为是村子里的吹拉弹唱的辅乐。
今儿看这势头,应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来嘛来嘛!”
“小白小白!”
酒馆小舞台平常表演的那几个全都跟着吆喝,赶着上演骑虎难下的局面。
易逾白还真没那心思,先不说从上午帮着竖火把到刚才,一天都没闲下来,昨晚为着写论文也没怎么休息好,要真上场还不知道这几个人会挑什么乱七八糟的歌。
配合表演其实很耗心神。
林越再一次牵引那条线,借此拿捏不情不愿的某人:“妹妹想听什么歌?”
梁迩意虽然和这些人不大相熟,但也不是太扭捏推拒的人,还真想了想,最后脱口而出一首:“Wonderwall,可以吗?”
一首英摇歌,也是Oasis的经典名曲,鼓点节奏韵味十足,每一个点都踩在浪漫疯子的云朵上。
梁迩意眼弧稍稍扩张,对着林越愣一度的神情,说:“不可以?那我再想想。”
“可以。”身旁,易逾白起身,言明,“等着。”
林越笑了,该说是巧合,还是偶然的必然呢。
暖橘色的灯光像黄昏海,镲片奏出第一个音节,周边环境被音浪的温柔包裹,夏夜晚风变得温柔。
梁迩意也是突然想到绿洲乐队,毕竟绿色占据了她视线的大半,进而想到Wonderwall。
一首英伦摇滚过半时,鼓点愈发强烈起来。
半昏半暗间,易逾白拈着镲片拨弄弦弄,微低着头,跟着节奏的同时周身好似萦绕着自成一派的气场,心不在焉的,若有若无的走神,微掀半挑的眼眉间慵懒环绕,可响环的乐声又能品出郑重。
漂泊白云,天地为客。
没人注意到,在唱到某处时,位于侧边的贝斯手走了调,又欲盖弥彰回轨,遮掩那稍纵即逝下的错就。
“BecauseMaybe”
“You’regonnabetheonethatsavesme”
“Andafterallyou’rethewonderwall”
风花雪月中,梁迩意对上一道目光,清明冷然的,又覆着她没读懂的情绪。
但好像,那道目光只是为她而来,照向她眼底,很柔和,也很锋利。
因为也许啊。
你能拯救我于这冷暖人间。
毕竟历经苦难后,你是出现在我命中的奇迹。
这么多首歌,偏偏是这首。
70多亿人中,又偏偏是她选中了这首。
梁迩意微微失神,心神出走化为其中一粒光尘飘浮着,心口的缺好像愈来愈大了,异常的失速影响了呼吸,有点喘不上来气。
镲片磨出最后一个音节,这首歌也到了尾声。
“姑娘不错,很配你。”林越一手搭在易逾白肩上,低声,“追回来?”
Wondewall不是什么冷门歌,以前酒馆演奏名单也有过这首,但只要逢上这首,易逾白坚决不参加。
没有人知道原因,也都很有分寸的不追问。
为她破了例,这样还不算特别吗?
易逾白恢复惯常的平淡,反问:“追到哪去?”
林越被他的话堵住,一时默然。
那天是火把节,当晚,梁迩意还是喝了好几杯甜白酒,当神智半晕半绕时她就打定主意,再也不会相信云南人口中的“这酒没多多少度”的言语。
按理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应该多长个心眼,更是有“女孩在外不沾酒”的言论,但梁迩意格外放心,那股莫名的,对易逾白的信任…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可能是对于他半个医者身份的滤镜,又或是他面冷心热的行为…
又或者…再往深了想,她愿意相信,他也没有抗拒这份信任的联结。
那夜,还真如易逾白说的那样,没有落雨,是个好时候。
蚊虫萦绕住迷暗路灯,男人背着女孩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不断被拉长碾宽,还有那不安分胡乱挥舞的手臂,缠着银白的缨穗。
易逾白深吸口气,抑缓会儿颈侧不断喷洒缠绵的温热气息,混着甜白酒的腻烫烹煮成一壶醇酿,度数高的辣喉捅心。
真是要了命了。
“你知道图多盖洛吗?”梁迩意嘟嘟囔囔地问,两条手臂牢牢攀住他的肩颈,“就是那个笨蛋汤姆得不到的漂亮德文!”
“……”
两次了,易逾白几乎可以认定这是她喝醉酒的保留节目。
“我好喜欢好喜欢…”梁迩意双手撑直,要用行动表明喜爱的程度,“好喜欢…”
败北,没成功表达出来。
易逾白走的很慢很慢,连唇齿间的震颤都变得很缓很缓,叫她:“梁迩意。”
“叫V!”
这一声比起刚才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十足的撒泼样。
易逾白顿住脚步,偏头,那张脸红的不像样,眼睫懒懒垂着,白天扎的头发溜下来些许,轻轻挠痒着他的皮肤,那扎进他肩上皮肉的力道不小,像是惩罚他的不服从。
“V。”
“嗯。”迷糊的一声回应。
他有听到她的家人这样叫她,她的母亲,她的哥哥…
可他又不是她的谁。
“你说,那只白色德文…”易逾白轻声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没有…”
村落静谧无声,野猫从土墙上跳了下来,噗通一下,又很快溜没影了。
回应他的是苍山的风。
***
翌日,梁迩意一觉睡到中午,在自己房间醒来。
头饰被拆了,衣衫完璧,蚊香盘上一整圈灰,窗户开了条小缝,晨初的空气溜了进来。
甜白酒是手工酿制的,即便醉了第二天也不会有头疼的感觉。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脑袋完全在放空的状态。几分钟后,渐渐有碎片飘了过。
那片草坪上,唱歌喝酒闲聊…甜白酒味道是真的好,米香酒香,还甜甜的…她也不认识谁,听着他们说话,然后,然后就醉了。
易逾白背她回来,再之后…她应该没说什么吧?
好像没有。
应该没有。
越是用力回想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口干舌燥得很,抄了桌边的水喝下后缓口气,还是没想起来。
梁迩意有前车之鉴,一是因为她身体底子不好的缘故要少喝酒,要有个原因…她喝了酒喜欢胡说八道。
以前还有被人诱导说出银行卡密码的经历…那次可真是丢大脸了。
院内有饭菜香,闻着像是炖牛肉,她赶紧洗澡收拾好自己后下楼。
砂锅在灶台上煨着,火舌燃烧发出细密响声,罅隙间冒出几下敲键盘的杂音。
要看着火候,但他的论文也到了收尾阶段,只能把电脑搬下来。
几分钟后,挪凳起身去看,掀锅,热气争先恐后涌出,正这会,内院传来木板踩踏的踢踏响。
梁迩意站在内院顿住脚,踟蹰了会还是上前,慢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