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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Chap.18

“V,你这是…?”裴芷瑶在她招呼没打一声的闪人后追了出来,试探地问,“看上他了?”

Monica在得到消息后也从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出来,绒毯搭在臂弯,目光落在自家小姐那长过腰间的羽绒服上,淡笑不语。

她是沈雨秧给梁迩意挑的管家,除却那年大理的两个多月,她几乎贴身不离的照顾,自然知道那件保暖却略显臃肿的羽绒服出现的时机确有不恰。

梁迩意冷的往领口内瑟缩,大半张脸被掩尽,心口却因为剧烈跳动而发烫,不作声。

裴芷瑶在自己的想法上畅行,脑海中不自觉回想刚才雪中那幕,认真来了句:“抛开身份不谈,人长得蛮帅的,说不准私下挺好玩?”

她口中的玩当然是有界限的,梁迩意懂,但她现在想装不懂。

乔其纱沾染冷气后变得彻凉,她摘了手套,下意识将手探入兜里,碰到一个四方硬物,有点像她刚才从包里给出的那张卡,又依稀能感觉到上面的划痕。

那张卡亮在眼前,还有上面的照片,那个不苟言笑,却又沉静矗立在那的人。

MIT的校卡。

与她记忆里,三年前的留存不谋而合。

BU和MIT只隔着一条查尔斯河。

都在波士顿待了快三年,可直到今天才碰见。

该说些什么好呢。

“走吧,去我那。”司徒瑾从电梯下来,在她不合体的装扮上扫了一眼,面上仍旧镇定,“上次你们说还不错的爱尔兰威士忌已经送来了,比这的有意思。”

领侍已经递上大衣,车也在门口等候。

指甲沿着那张校卡边缘搜刮,梁迩意拒绝了他们的提议邀请,以身体不适为借口缺席第二趴。

换做以前,她可能没那么有兴致,但也总能在其中慢慢找到乐子。

可今晚,暴雪漫天,她想回去,静静等一个可能。

***

地铁停运,Uber在这极端天气价高得离谱,易逾白撑着伞在街道穿梭,越过冻冰的查尔斯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Cambridge。

到公寓楼下时,刚好碰上室友搂着女朋友喝夜酒回来。见他穿的少,调侃了几句先一步上楼。

公寓虽是老房子,但离MIT只用步行几分钟,房租贵点的同时也省去了不少通勤时间和费用,综合下来还算是较好的选择。

易逾白没有急着进去,在楼道口坐了会,听着一楼老太太养的雪纳瑞吠叫走动,还有二楼小情侣质问谩骂,夹杂着不算悦耳的街头艺术家小提琴live…

往常也是如此,他也不觉得如何,可这会静坐着,满身的烦躁抖落不去。

摸兜,没摸到烟,倒是硌着那张醒目的黑金卡,着眼一会儿,呼吸静滞。

再推门,风雪迫不及待地涌进来,易逾白捏握着那张卡,进了对街拐角的24小时便利店,要了包登喜路。

11刀一包的烟就是他的消遣方式。

要付账时,店员被他递出的黑金卡惊了下,很快又换成几张纸币。

说实话,在今夜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两人再见的场景,只是每当画面场景搭建好时,冲上来的理智又很快将其镇压下去。

尤其是前不久传遍大街小巷的,有关沈定倾家世铺天盖地的报道,常年低调的香港梁家也不免被挖出议论几分,数十万亿的资产,傲人深厚的家世背景,这不是努力踮脚攀爬就能够得着的。

她是梁家唯一的小姐,是金银堆里最稀贵的部分,是望尘莫及的银河星。

可老天爷很会开玩笑,偏偏就在今天。

又正好那点微不足道的火花彻底复燃心底不实际的希冀,又凑巧她追了出来。

读博并不有趣,甚至称得上枯燥,小憩休息时,他偶尔也会想起那段日子,并试图一次又一次地在记忆中寻找放不下的原因。

人在放松的环境里,心里容易有缝隙,这会让一些人趁着这空档进来。

可不是进来了就是认定了。

那是因为什么呢,易逾白近乎自虐的拷问自己。

为什么会放心不下,为什么重复观看图多盖洛出现在猫和老鼠里的那几集,又为什么一遍遍的共情汤姆。

又或者,他也只是那只德文猫众多追求者中的…最笨最不起眼的一个。

就像汤姆猫。

不,他要更蠢一些,那只笨猫起码一遍遍的示爱,即便遭到冷眼。

想用找到根因再驳斥否认的念头没有一次停止过,可又始终停滞不前。

他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自然也不清楚该用什么理由推翻。

像一个等待证明的命题,他花费无数心血精力,只想要个思路提供解法,在接二连三的尝试后又全都败下阵。

那张卡被触得温热,一包二十支的烟已经消耗掉十分之一,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天,他应该节制。

可内心的燥热非但没有因为冷冽的天气消减半分,反而如雪花烟灰那般无序杂乱。

为她放烟花的那个人,司徒家那位,有着可以衡量差距的家世背景,总该是更配站在她身边。

今晚的举动本不该有,可又不可逆的发生了。

他是梁迩意璀璨生活里的过客,那短短两个多月不管放在哪都是微不足道的。

现在呢,三年过去,人会长大,心境会变,遇见形色的人之后心境还同以前一样吗?

易逾白觉得自己像被线圈困住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在庸人自扰中不断怀疑自证。

三个字,蠢透了。

也甘愿。

风雪吹得他凌乱,眉梢覆上一层薄薄的绒雾,大地一片雪白。

易逾白再掏出那张银行卡,在拨号键盘上输入857,一个又一个数字的敲。

十个数字齐齐整整,指尖悬浮停在绿色拨号键上,久久不落。

余光瞥见左上方的时间,0:49。

她应该在赶赴下一场的欢闹,还是算了。

捻了烟,踩上咯吱作响不算稳当的楼梯,如往常那般,从实验室回来吃点东西,洗漱,再是伏案记录阶段报告。

唯一不同的是,今晚的夜格外安静,少了TomandJerry的背景音,只剩一盏光亮的台灯和夹在纸张里的,格格不入的银行卡。

***

Monica进来提醒她该睡觉时,梁迩意坐在窗边,手机搁在边上,一时分不清是在赏雪还是观别的什么。

好几天了,一直这样。

按说因为暴雪缘故和气温骤降,州政府已经发布停课通知。

他就这么忙吗?

“小姐,您该睡觉了。”Monica再提醒,见她纹丝不动,又说起别的,“Pace画廊的邀请函已经送到,三少爷也在纽约。”

自从老太太身体每况愈下,搬来波士顿疗养后,子孙们赴美总是会来波士顿探望,这也正是梁迩意敲诈几个哥哥的好时候。

往常这个时候她应该会问具体详情,比如停留的时间云云,但这会只剩沉默。

扇窗正对庄园内的恒温喷泉,流水间的温度差激出热气,又很快消失不见。

忽地掌边的手机震动,梁迩意很快直腰接起,音色既惊又喜,“喂?”

那边刚下榻酒店没一会儿的沈定倾怔了下,贫嘴:“想我了?”

“有病。”梁迩意变脸不要太快,撂了手机。

Monica已经铺好床,调好屋内温湿度和光线,等她上床后带上门。

墙角暖光灯盈出柔和的光线,被面探出一条手臂,落在床边放着的书上,稀疏得见封面字样。

「ThePrincessandthePea」,豌豆公主。

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亮屏,一串数字赫然在列。

这边安睡的同时,一河之隔的公寓内,易逾白挣扎再三后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卧室内稍显凌乱,掩耳盗铃的将卧室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不见的校卡,那是学院大楼的门卡,明天他有一场汇报要参加,那张小小的卡片正是通行卡。

补办张新的也来不及,他只得打出那个电话。

可没有人接听。

等梁迩意看到未接显示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她有预感,那串陌生的数字就是易逾白。

嘟声几秒后,通了。

那边也应是刚醒,嗓音挟着压不下的哑,听的人耳朵生热酥麻,“你还在波士顿?”

梁迩意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拿了校卡才知道他在MIT,他并不知道她在波士顿大学。

“昂,我在…”她在想个比较合理的位置,出于一种“靠近”心理,“我在BU。”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有歇停的迹象,树枝板地都是雪白,除雪机运作的声音断断续续。

梁迩意清晰听见听筒那头传来关窗的声响,噪音骤然减退不少,易逾白接着说:“那见一面吧,在东区那家星巴克,十点。”

言简意赅地表明来意,不要太有效率。

梁迩意点点头,说好,看一眼钟,已经九点往前了。

冬天的觉格外好睡,况且这几天不用上课,又冷得很。

“带上我的校卡。”易逾白说,打断她早已不知飞到哪处的思绪,又补句:“晚点也没关系。”

他习惯了效率有效转化产出,毕竟在世界顶尖学府的MIT,人人都是别人口中的“天才”,陡然想到她不是组员,用不着那样说话。

断了通话,梁迩意忙不迭洗漱,钻进衣帽间噼里啪啦一顿忙活,外边候着的佣人们敏锐地听到声响,很快进来询问需求,转而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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