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割裂了狐狸的掌心,鲜血直流他也不在意。
提亲?谁提亲?
成婚,又是谁成婚?
师父吗?入叶霜行眼的满目鲜红,变得不再明艳,反而异常狰狞,像是无数从幽冥狱中伸出来血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要拉着他一起堕入无间。
“你小师叔小铁树开花也不容易,你做晚辈的怎么这个表情。”
叶妃寒的声音在落在狐狸耳中比陈回舟的归尘铃更能让他清心。
叶霜行只看了自己师父一眼便垂下了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眼底漫上来的杀意与绝望。
叶妃寒拿开他掌心的碎瓷片掌心蓄力悬在狐狸伤口上方,在灵力滋养下,那伤口迅速恢复如初,就好像没受过伤一样。
“凤湖剑山这一辈的弟子姻缘一途大抵都不太顺利,这其中多少也有些我的缘故。”
群玉台上那一剑,像是斩碎了凤湖剑山弟子的红鸾星,自家山门的同辈弟子,除了那一个,剩下的处得都像是一个娘生的兄弟姐妹,全无旖旎心思。
而旁的山门一听凤湖剑山之名,下意识地不敢招惹,一来二去,无论山中弟子有没有成婚的心思,也都耽误下来了。
“所以你小师叔的婚事,经全体长老一致决议,派了我来提亲。”叶妃寒笑得有些僵硬。
为表亲和修好之意,勒令她把承天剑留在山上,不准带下来。
“小、小师叔成婚?”叶霜行眼前闪过那张总带着笑的文弱脸,眼底的狠戾化作错愕,显得漂亮的狐狸脸呆愣愣的。
得了叶妃寒的肯定,门外嘭一声,而后响起了陈回舟略带焦急的声音,“亭儿,你这孩子跑什么,亭儿?”
叶姓师徒两个推门出去,只剩蔺北裳抱着常溪亭的惊蛰剑站在原地。
“北裳?你一直站在这里?”叶妃寒视线定在惊蛰剑上,又看向大师侄。
蔺北裳冲叶妃寒点点头。
“那……”叶妃寒指了指师侄女离开的方向,蔺北裳依旧点头。
“这就有些难办了。”叶妃寒带着两个小辈进屋。
蔺北裳十分认同。
与师父无关的事,叶霜行反应都慢一拍,心情又大起大落,一时间没转过弯来,问了句:“什么难办?”
“难办的是,这次来的是我。”叶妃寒的筷子尖指了指自己。
“北裳师侄,你来说。”叶妃寒点了他一下。
蔺北裳放下惊蛰剑,语气平稳中带着一丝沉痛:“师姑容禀,方才提到小师叔的婚事时,溪亭师姐的面色就不太好看,小师叔一点头,师姐连剑都扔下了。”
“……啊?”狐狸倒是没想过还能这样,不禁思索起自己这样做的可行性。
但是——
“这事难办在何处?”
“若是风禾在此,她眼珠一转能想出十八个主意来,顶不济还能晓之以情稳住小溪亭,可偏偏是我在此。”
她只会平铺直叙,直指厉害,可这温言软语她不擅长说,所以她觉得难办。
叶妃寒又看向大师侄,眼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蔺北裳的心提了起来,“您难办,我亦——”
“你是风禾唯一的弟子,”叶妃寒仗着辈分抢了一句,“师姑也不为难你,她能想十八个,你想九个就成。”
“所以师妹喜欢小师叔?”叶霜行明白他们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了。
“嘶!”余下二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像同时被踩了脚似的,还以不赞同的目光谴责他。
蔺北裳更甚,厉声道:“师兄这话可不兴乱说!”
色厉内荏。
叶霜行不想理他。
“不如静观其变。”叶霜行提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娶妻的是她师父,只能陈师叔自己去说,旁人没法劝的,不然说什么都像是隔岸观火。”叶霜行心有戚戚,像是在戚师妹身上看见了自己。
三人沉默的功夫,桌上的惊蛰不见了,它的主人终于想起了它。
“常溪亭,我再说一遍给我站住!”莽撞徒弟在前头跑,柔弱的师父跌跌撞撞地在后头追。
可他气急败坏地叫一声之后,从来最贴心的徒弟反而越跑越快。
眼见着小徒弟已经祭出惊蛰,陈回舟手中的归尘铃再次响了。
常溪亭被铃声束住,提着剑动不了半分。
陈回舟紧赶着撵上来,累得像耕了十亩地的老黄牛,“小师姐竟然把唤云术都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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