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心烦意乱的人终于安静下来。
杭乐湛望向身侧,睡着的人老老实实靠在椅背上,脸却还在下意识歪向他的方向。平时总是一本正经的人喝得脸色有些红,一双笔挺的眉也皱在一起,像是不太舒服。
喜欢这种感情,会给厉害的人加很多脆弱的滤镜。
他以前看到这句话不解其意,现在却突然就有些理解了。
面前的人学习工作样样出挑,适应能力也不会弱。可他看着皱着眉缩在座椅上的于端砚,就是觉得,这个人很孤单、很可怜。
放着北京的大好工作、亲人朋友,义无反顾地跑到这个陌生城市,追一个可能给不了他好答案的人。
杭乐湛叹了口气,把空调温度打高,放缓了车速。
·
尽管于端砚有些醉,杭乐湛还是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抽风一样把家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通。
他把人安置在沙发上,又去煮蜂蜜水、收拾餐具。忙碌间隙往客厅一瞅,于端砚歪下去一点点,只剩下半个倔强的后脑勺给他。
杭乐湛叹了口气,又过了会儿,端着刚刚沏好的蜂蜜水出来,刚刚还在沙发上的人却没了影儿。
他心中突然警铃大作。顾不得盘子碗筷没收拾完,杭乐湛放下蜂蜜水就往卧室跑。
却还是晚了一步。
于端砚正站在他的书桌旁,拿着他桌上的木制相框端详。玻璃罩下,两个人逆着马代的朝霞,笑得很灿烂。
而他面前正对着的墙上,是他用毛毡板做的照片墙。
马代的日升月落、橘霞绿波,和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人,一切的一切都被他以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动机归拢起来,悉心粘钉在了这片白墙上。
于端砚手里拿着证物,像是拿到了杭乐湛的短处,语气又轴又得意:“哥哥,这是什么?”
杭乐湛一个头两个大,也不想在这个人不清醒的时候和他掰扯:“如你所见,这是照片。”
于端砚也不气馁,小心地把相框放回原位,醉人的酒气和声音一起逼近:“你还留着,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杭乐湛心头一颤。
“你忘不掉我。”
他终于被困在这个人和门板之间,进退不得。头顶的吐息太近,他甚至不敢对一个醉鬼抬头。
杭乐湛咽了咽口水,庆幸面前的人心跳很重,能盖掉他尴尬的吞咽声。他诡辩:“我喜欢在桌子上摆照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是吗哥哥。”一到掰扯这种问题上,这个人就好像又清醒了过来,“你桌子上只有一个相框,你偏偏选了我们的照片来放。”
在马代对峙的那种无力感又回来了。掩埋在俗世中的心脏被堪称直白的言语一层层剖开,他能骗过所有人,却永远骗不过于端砚。
“这个墙上有那么多照片,没有一张我没见过,没有一张和我没关系。”于端砚从墙上收回目光,很慢、很轻地抬手,在确定面前的人不会把他推开后,心满意足地抚摸过他的脸。
那只手没在脸颊停留多久,手指一根根捻过他的脸,又重重在嘴唇上点了两下:“我已经这么勇敢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松口,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喜欢我。”
杭乐湛终于抬起头。
他住在次顶层,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楼宇,和一眼望不到头的万家灯火。
于端砚俯在他上首,在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呆呆地愣了一下。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满是他不愿承认的情绪,心跳和呼吸都一样炙热,一下下、一道道,打在他懦弱封闭的心口。
他想,他不能再像一个封建大家长那样固执又蛮横。
有人已经为他走了九十九步,不管这个人以后会不会后悔,他都没资格自私地替人做决定。
尽管于端砚的决定是为他而做。
“因为我害怕。”
杭乐湛的视线慢慢越过于端砚,去看那片墙,看那些照片。他深吸一口气,握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终于能够缓缓吐露出深埋心底很久的下半句。
“我经历过热恋到满地鸡毛的感情,我怕我们也变成那样......”
于端砚蹙了下眉,又努力思考了很久,固执地摇头:“不会的。”
“我知道你很好,至少品性很好。哪怕以后热情褪去,你也不会让我太难过。可是你知道吗,弟弟。”
杭乐湛有些认命地低下头,在身前的人胸口蹭了蹭,仿佛在给自己积蓄勇气。
“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太美好了。”
“如果不开始,我想到你的时候,会想到马代的玻璃海,想到阿雅达的椰子树和日落。”他笑了下,“上头的时候你可以为了我做出不理智的决定,那以后呢?”
“我不敢想象有朝一日我们分手之后,我会怎么办。我不想我这辈子最自由的那段记忆被我束之高阁,再也不敢想起。”
于端砚站在门框下,眼睫低垂,对着地板的某一处发呆。门边的感应灯悄悄暗了下去,他安静地在阴影里站了很久,眼神里的光亮也在一点、一点熄灭。
“可是我已经来了啊......”他语气闷闷的,像做错事的孩子,偏过头,看着桌子的方向很小声地重复,“可是我已经来了......”
“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从没这么喜欢过谁。”于端砚双手捧着他的脸,紧张地连呼吸都在颤抖。
卧室没有开灯,整个房间被笼罩进客厅大灯透过来的余光里,昏黄暧昧,静谧一片。杭乐湛有些无措地捂住已经在不规律嗡鸣的胸腔,却听到那人同样不太成调的声音。
“是你让我勇敢的......你不能这么残忍,哥哥。”
或许是和醉鬼面对面待了太久,酒精从这人温热的吐息间挥发了出来。杭乐湛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他想起了一些遥远又零散的片段,想起了离开马代时,机场电子屏上的那句话。
“Hoping to see you soon on the sunny side of life. ”
他现在过得很好,父母赦免了他与世俗格格不入的性取向,领导认可了他的工作。未来前景一片大好,可以称得上是“人生晴日”。
所以,或许他应该勇敢一点。
杭乐湛叹了口气,下定什么了决心一样:“你的外派手续,什么时候办完?”
这次于端砚愣了很久。久到他的脸已经升温到快要冒热气,后悔地想要收回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话,面前的人才终于意识到他的弦外之音。
“两个月。两个月就下来了,很快的!”于端砚猛地抬起头,很不像他风格的大声回答,细听之下,语调里还带着神经质的紧张。他着急地揽住身前那人的肩膀,语气急切地像一个拿着即将到期的兑奖券的孩子,“我、我不会断片的,你不许反悔!”
“我不反悔。”杭乐湛终于还是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他忍不住揉了揉面前这个喝醉后毛毛躁躁的弟弟发顶,语气又温柔下来,“但你可以反悔。”
于端砚有些愣住了,疑惑地看向他。
“手续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