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失序的状态下，杭乐湛只庆幸他爸妈思儿心切，絮叨了好久才放他们走。他们到小区已经很晚，从车库回家的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激动，他的手几乎不听使唤，电梯按了好几次才按上。
没听到熟悉的嘲笑声，他僵着脑袋回头，于端砚正安静地靠着墙壁，低着头望着某处放空。
只是那条卡其色的宽大工装裤起伏走势有些奇怪。
杭乐湛瞟到一眼，在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揉了下屁股。
于端砚终于轻笑出声。骨节分明的手里把着那个轻飘飘的小盒子，转着圈摆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欲念和挑逗。
杭乐湛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高中门口那群拨弄着烟盒，满眼恶劣的小混混。
·
门被堪称粗暴地撞上，在安静的楼道内发出突兀的钝响。但杭乐湛来不及忏悔他们的扰民行径——他甚至没有自主呼吸的权利。
进了门，于端砚终于显出点青涩的急促来。他一把揽过杭乐湛的腰，把人放在玄关柜上，握住脚踝，脱掉鞋袜，杭乐湛甚至没有机会穿上拖鞋。
连客厅大灯都没来得及被打开。
杭乐湛从骤雨疾风般没有空隙的吻中缓过神来，眼看着浴室的门被反锁住。于端砚终于舍得把他放下，不疾不徐地给花洒试起温。
修长的手指挨上水流，带出几股，没有什么声响地落在地砖上。
花洒的水声里却渐渐掺了些哭腔。
......
等到捱上枕头，杭乐湛已经被折腾掉大半力气。他这辈子没这么没出息过，在家刚老杭，在校怼老师。二踢脚挨过，五千字检讨写过都从不低头，却在这会第一次起了逃避的念头。
台灯很暗，于端砚的表情就显得莫名瘆人。他本能地往床头缩了又缩，却被拽得动弹不得。
不算温柔的动作让他又打了个抖。
“哥哥，我为你学了很多东西。”于端砚笑了一下，“不是说要○房么，你躲什么？”
......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他像被抛到了海里，窒住口鼻。
于端砚的声音隔着水幕，听不真切。他什么都喊了个遍，哥哥、宝宝、晨晨，甚至更难以启齿、没人相信他能脱口而出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称呼......明明一直在说话的另有其人，杭乐湛的嗓子却已经嘶哑得几近失声。
遮光窗帘模糊了时间的概念，他困得几乎睁不开眼。他在即将昏迷的前一秒抓紧了窗帘，看到了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缕天光。
·
杭乐湛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遮光帘的小缝隙被玩偶压住，整个房间漆黑一片。
胳膊还是很酸，昨天撑了太久。
他费力地拉开窗帘，被有些粗糙的棉麻触感唤醒了一丝清明。
记不清是第几轮，受不住的时候，他也求救似的拉住了窗帘的一角，却被半威胁半糊弄着松手。
于端砚俯首在他耳边轻哄：“窗帘不禁抓，实在受不了的话，就抓我吧。”
杭乐湛信以为真地松开手，下一秒就被那人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双手，断绝掉他逃跑的所有可能性。
靠。
杭乐湛感受着酸痛的四肢，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整个腰部以下都酸胀得不行，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每迈开一步都伴随着很轻的一声“嘶”。
床头柜上被放了个保温杯，他拿起来喝了一口，连吞咽都不敢太大口，生怕已经过度使用过的嗓子状况更差。
客厅静悄悄一片，甚至昨天晚上两个人弄乱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地板亮得能照镜子，干净得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杭乐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架势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于端砚提了裤子跑路了。但是他现在连算账的力气都没有。
他顶着空落落的肚子，万念俱灰地挪到餐厅。还好，应该没跑——餐桌上放着封着口的热粥，保温餐盒里面装着一张煎饼，摸上去还是热的。
于端砚回来的时候，他正一脸委屈地小口吞食那个寡淡无味、没刷辣椒酱、也没放他喜欢的辣丝的煎饼之耻。
已经接近中午。
杭乐湛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语气淡淡：“你上哪去了。”
于端砚无视了他的阴阳怪气，从背后揉了揉他的脖子。眼看着已经快消散的痕迹被恶劣加深，他才满意地收回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放在桌子上。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领证去了。”
啪嗒一声——煎饼掉在桌子上。
杭乐湛内心五雷轰顶，崩溃程度不亚于在出柜那天听到那句“我是你男朋友的未婚妻”。
等会儿。
杭乐湛慢慢抬起锈住的头，猛地一愣。
结婚证有那么大？
他鼓起勇气，定睛一看——“不动产权证书”六个大字金光闪闪，差点把他本来就不甚清醒的脑子闪到宕机。
“哥哥，还能站起来吗？”于端砚语气认真，神情珍重，仿佛他在说的话丝毫没有冒犯到年上那脆如尖冰的自尊心，“如果还可以出门，带你去看看我们未来的家。”
·
一直到坐上车，他都有一种不真实感。林立的楼宇从车窗里快速掠过，杭乐湛认真看着，意识到从此这些小格子里将会有属于他们的一座。
下了车，他看着有些熟悉的小区名字，有些懵地跟着于端砚往里走。
“我帮你充电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关注列表。你关注的那个房产中介只做这一个小区的房源。”于端砚语气隐隐自得。
是啊，太不小心了。不小心输入六位解锁密码，不小心点进软件，不小心打开关注列表并在百来号人里精准定位房产中介，然后不小心，看了几个中介的视频。
杭乐湛还没来得及说他，这人又开始装乖。一只手小心翼翼勾过来，语气甚至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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