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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邓结入内为卫宁诊脉,查看他状况,神色凝重。

“如何?”蔡琰担心地询问。

邓结瞥了一眼卫宁,叹了口气:“卫公子怕是从胎里带出的底子便薄。”

蔡琰没有接话,这事她也是真见了卫宁才知道的。

原来给说亲时,光夸家世才学可堪匹配,二人正式结识后亦算相见恨晚,独独不曾说过先天体弱这毛病。

这一路走走停停也耽搁了不少时日,如今已出嫁作人妇,又怎能轻易回去找父亲……个中苦楚,唯自己咽下罢了。

卫宁半睁半合的眼睛微微颤动,悄悄伸手拉住蔡琰,面露歉意。

邓结继续给他们拆解原由:“此番长途奔波,累日水土不服却没及时调理,寒邪入里化热,怕是引发风温客热,邪毒攻肺了。”

蔡琰轻轻扶住卫宁,小心发问:“那可如何是好?能否根治?”

“难谈根治,倒不算重病,只在急罢了。”邓结相当自信,看向郭嘉,“坞堡里正存着先前奉孝从雒阳缴来的珍贵药材,其中有一味上等的黄芩,最擅清肺热。只消三五日,我亲自替他煎药调理,必能好转。”

“三五日……”卫兹从外入内,恰听见这句,有些为难:“女郎有所不知,我们此去河东,迎亲之日早就定下。先前折返吴地,便给仲道这身子耽搁不少时日。

倘若女郎有信心三五日能好,不如将药材配好,交我在路上熬制。否则误了卫氏吉时,怕是不好交代。”

邓结也能理解,身为世家大族,确实看重这些礼数,不过眼下总归是他们自己的公子性命,怎也不能如此草率。

她沉吟一声,想到这进马商路若是自己能亲走一趟,当场给定下,怎么也比交给刚认识的卫兹来的放心,便抬头问:“我随你们一起去可好?”

卫兹琢磨她定是为马商的事奔波,省却自己从中人情,倒也轻便,也就答应了。

“什么?!你又要走?!才回来一日,你怎么这么忙?”

站身边的郭嘉差点一口气没接上,忽又转过话头,脚掌拍着地面:“不对,应该是我怎么这么忙,打从正月开始就没停过!”

邓结回神瞪他:“你忙甚么?你留这里,看着坞堡。”

“那不行!坞堡有脊令、有志才兄,你却只有我一个夫君。

再说了,我阿父阿母要是知道我放你一个人乱跑,绝不会轻饶我的,更莫说还有外舅等着问罪呢——你要是走,我也非走不可!”郭嘉理直气壮、斩钉截铁。

他这话有几分道理,邓结也不同他纠缠,便向卫兹请道:“那劳卫公、昭姬再饶我半日,待我向阿父请过罪,讨来符传,便随你们去!”

阳翟郡丞府内,桌案上的笔墨简砚,随着“啪”地一声巨响骤然起跳,紧跟着就是邓久连珠的质问:“你们这是请罪吗?!要不是因为出颍川必须要这道符传,你们怕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跟着卫氏的车马跑河东了罢?!”

邓久越说越气,绕过桌案来到他们面前指责道:“竟把你阿母一人丢沛国,这外面乱成什么模样你自己不知道?!来的人都说了,你们这趟往返皆遇黄巾,你叫你阿母一人如何安全回来?!”

邓结自知理亏,只将头埋得更低,“阿父息怒……是女儿考虑不周……我已派人前往沛国,定将阿母和姨夫一家都平安接回……”

“什么姨夫、什么一家?谁跟他一家?!

他光知道埋头研究他那些铍刀药石的,连自家儿郎的生死都不顾,跟这种人有什么好一家的?!

要不是你阿母心软,还认你姨母,你们走的那天我便会策马去追你们回来了!”

邓久没好气地吹胡子瞪眼,他走到案前取来一片木牍,递给邓结:“倒是一事提醒到我了。昨日传信的还跟我说,你们在沛国遇见了黄使君了?

正好,你再派个人去传个信,若是使君回阳翟时间适合,请他帮忙捎你阿母一程。”

邓结接过一看:对了,豫州治所同在阳翟,若是黄琬清剿黄巾完毕,也得回此来,郡丞虽小,好歹算同僚,原就有交情。

郭嘉见邓久态度有所缓和,便见缝插针道:“外舅息怒,其实护送卫公子、结交蔡氏只是其一,我们此去河东,更重要的是想搭卫氏的线,运批上好的战马回来。”

邓久大惊失色,他只道郭嘉明了他与邓结私养死士,怎么还主动揽起买战马的事。

郭嘉想起邓结说过,邓久只为自保而筹,又补道:“外舅想啊,一旦天下有变,我们身处中原,无处寻马,颍川又是四战之地,届时就算要退至南阳,却无机动,岂不被动?再说我这次沛国之行,还叫人抢走我给乐义的一匹好马,嘉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邓久一合计,郭嘉此言不错,给他们取来一片符传,嘱咐道:“也罢,如今各方蠢蠢欲动。二月时,并州牧董卓便擅自从河东郡下至河南尹,如今陈兵夕阳亭。

另有报并州刺史丁原也来到河内,都在京畿之地,怕是都不太平。

你们遇事千万小心,能躲便躲,决不可逞能!”

邓结双手接过符传,看着上面写着自己与郭嘉的名字,以及随行护卫五十人次,心中一暖,眼眶微热,深深一礼:“多谢阿父。”

回到坞堡,卫宁在邓结的嘱咐下饮过药水,与蔡琰在軿车上静候邓结人马。

邓结这边则将要带走的人集中至武库里,分派甲胄,让他们穿在衣袍之内:“此番河东之行,与去沛国不同,路程远、途中险,少则一月,多则数月。

当今局势混乱,此乃机密,我们定需小心——不论是诸位性命、还是甲胄。”

待诸卒领命,她再次将坞堡托付给脊令、戏忠、环玑,高顺今日强撑着身子怎么也要同来。

高顺听到自己要被留下,即刻反对:“主君,既然路途危险,需有人相护!我已无碍,还是由我领队……”

“你闭嘴。”郭嘉拿竹简轻轻敲上他的头,按住骚动的他:“就你这副模样还领队,去了死半路上,拿什么‘赔’乐义‘下半辈子’?好生在这养着!”

高顺听郭嘉将他的话当着众人面重提,不禁闷红了耳根,缩下身去。

“不错,孝甫留此可是另有任务的!”

邓结连忙给他找台阶,“铁牛打的重甲——与这批不同,既然是孝甫拿命给我换的,你便替我好生盯着,每一副都要亲眼验过,重点验看让你受伤的弱处是否弥补

——不过,万万不可再亲自上身扛槊了!”

高顺低着头连连称诺。

不想脊令站出来:“别的且不说,高头领这话却是对的!郎君不通武艺,不能让乐义如此上路,还是让我同去!”

邓结一怔,“可是坞堡……”

戏忠拱手道:“主君宽心,脊令姑娘打点妥当,后续交由忠便可!饶是忠这身板还不如奉孝结实,不然怎么也要跟去!”

脊令从身后祭出一柄长剑来:“你瞧!这可是乐义托铁牛打给我的剑么?”

邓结接过一看,郭嘉确实同她说过,为了把孝义剑要回来,他特意让铁牛令打一剑,不想这么快便打好了?

脊令笑嘻嘻地指着上面雕刻着常棣花的玉饰品,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也该让我这个女兄弟陪你了!”

邓结向郭嘉投去惊喜的目光,他果然知道自己给脊令起名的意思。

郭嘉得意地冲她抬抬眉,似是说“回头好好感谢我罢”。

邓结将剑奉还脊令:“好!那便有劳脊令了!”

她又转向戏忠,“志才,如今并州牧、并州刺史双双南下,这可不是好预兆。

你吩咐下去,外铁坊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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