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片刻,常宁长公主寻了契机打算步入正题,她侧首看向座中几人缓声开口,“那边的月季开得正好,姚姑娘陪本宫出去走走罢。”
姚宁依声应下,起身走到常宁长公主身侧,轻轻扶着她一同向外走去。
“本宫记得你母亲,未出阁时便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常宁长公主语声平缓,想到素来与她不和的三皇妹,竟在姚青让夫妇手中栽了跟头,现在想起来心底仍有几分快意。转瞬她话锋轻轻一转,“你也是个可怜的姑娘。近日京中的流言本宫也略有耳闻。姑娘的婚事乃是终身大事,本宫一见你便觉得亲近,倘若有用得到本宫之处,不必拘谨尽管开口便是。”
“多谢殿下垂怜好意,只是这点小事臣女不敢轻易叨扰殿下。”
常宁长公主心中暗叹一声,这哪里是小事。倘若姚宁再不退婚,谈景章那混小子若是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岂不是全京城的人都知晓了是镇国公府世子横插一脚,搅乱了姚四姑娘与定远侯府世子的婚约。
常宁长公主又换了话头,想探探姚宁对景章是否有意,“昨日本宫命景章送去的蜜望,尝着滋味如何?若是喜欢待会儿走时再捎些回去。”
姚宁连忙微微摆手,“不…多谢长公主美意,只是臣女听闻蜜望珍稀难得,能够有幸浅尝一口臣女便已满足了。”
“那蜜望还是景章那小子特地来向本宫讨要的。”常宁长公主淡淡说着,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姚宁脸上,端详着她的神色变化。
姚宁闻言心头猛地一震。平时那一向灵光的小脑袋此刻却是半分也转不动,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若是长公主等会儿要治罪于她该怎么办。
可是谈世子为何特意去向长公主讨要蜜望呢?
她想起昨日谈叙来庄子上时,询问她可否为长公主绘一幅画作,充作生辰贺礼。莫非这蜜望,便是谈世子付予她的酬谢?
姚宁定下心神,试探着开口辩解,“臣女原不敢打扰世子为殿下筹备的生辰惊喜,只是这一事臣女不得不向殿下说明。昨日世子寻臣女,想请臣女执笔,为公主绘一幅丹青当作生辰礼。想来那蜜望,便是世子给臣女的酬劳?”
常宁长公主闻言一怔,瞥了一眼面前姑娘的神色,见她不似在说谎。
“作画?”
姚宁用力地点头,“正是。”
“本宫记得景章确实曾在本宫跟前提起,说你擅长丹青。能得景章这般夸赞,想来你的画艺定然不俗。”
姚宁心中有些疑惑,谈世子怎会知晓她精通绘画?师父素来不喜门下弟子借他的名头博取名利,故而除了至亲挚友之外,极少有人知道她是当今画圣关大师的关门弟子。
只是眼下情势,容不得她细细思索谈叙从何处得知此事。她一心只想向长公主解释,自己与谈世子从未有过逾矩的行为。
“想来世子只是偶然听旁人谈及。臣女不敢欺瞒殿下,先前世子屡次出手相助臣女,臣女一直无以为报。如今世子托臣女作画,臣女自然不能推辞。只是早闻殿下画技高妙,臣女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且慢。”常宁长公主骤然止步,抬手示意道:“你说,是为了报答他?”
姚宁没有半分迟疑,诚恳地点头。
长公主望着她澄澈干净的眼眸,眼底寻不出半分私心、情愫或是算计,心底倏然一沉。糟了,竟是景章的单相思。
她原以为景章是用了那张脸或是别的手段勾引了小姑娘,万万没料到,这位姚姑娘竟浑然不知景章的心意。
常宁长公主尚未来得及理清纷乱的思绪,庭外便传来了谈叙清朗的声音,“母亲。”
谈叙快步走入院中,目光扫过二人。见她们神色平和,不像是起过纷争的模样,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他朝着姚宁拱手行礼道,“时辰不早了,我送姚姑娘回去。”
姚宁侧目看向一旁的长公主,这般贸然告辞未免显得失礼,因此她一时有些踌躇。可此刻常宁长公主心绪繁杂,只挥了挥手道,“本宫有些乏了,你们退下吧。”
姚宁连忙躬身行礼告退,默默跟在谈叙身侧,一同走出庭院。行至僻静处,谈叙低声问道:“方才家母同你说了些什么?”
姚宁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未曾说什么要紧事,殿下只是与臣女闲谈几句。”
见她不愿细说,谈叙也并未追根究底,只平缓出声宽慰,“家母并无恶意,不过是在皇庄独居烦闷,才邀你过来小坐,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忧虑。”
姚宁轻轻点了点头,昨日接到长公主拜帖之时,她心底确实掠过一阵心慌。可今日来了长公主的皇庄,长公主非但没有为难,反倒备下不少她们从未品尝过的点心。而且皇庄景致清幽雅致,冰鉴也是安置得足足的,周身感受不到半分暑气,可以说是非常闲适了。
“殿下待我们十分和善。”姚宁侧眸望了眼谈叙紧绷的侧脸,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只是臣女有一疑虑,世子是如何知晓我擅长丹青?”
谈叙无意对她遮掩,缓缓道出那日他偶然撞见她去往文萃轩,又听闻文萃轩新出不少画作,于是他心中暗自揣测,那些笔墨也许多半出自她手。
姚宁恍然点头,心底暗自感慨谈世子心思竟然这般敏锐。
“说起来,还要多谢世子好意,竟将如此珍稀的蜜望当作酬劳。”
“那并非酬劳。”谈叙神色认真,“我记得你不喜酸涩的果子,喜欢吃甜食,我想你应当会喜欢。”
姚宁:……?
“至于作画的酬劳,是我先前思虑不周,往后另行补上。”
姚宁连忙摆起手推辞,“不…不用,我方才只是随口一提,不用酬劳。”
谈叙之淡淡应了一声,也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再度郑重重复,“蜜望,从来不是酬劳。”
……
坐在回庄子的车厢里,姚宁还是没想明白谈叙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酬劳,那是什么?
而且他怎会记得这般清楚,知晓她厌酸喜甜?难道是那日他面前吃了一口百香阁的山楂果子,她被酸得落泪,这件小事被他一直记到现在?
想到这里姚宁顿时羞得抬手捂住面颊,哀嚎了一声。
天哪,实在太丢人了!
裴璇和顾月盈都被她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两人齐齐朝着她看过来,“刚刚长公主同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不过闲谈几句罢了。”姚宁将方才荷花池边与常宁长公主的对话细细复述一遍,眉间浮起一丝忧色,“你们说,长公主会不会觉得是我蓄意勾引谈世子?”
裴璇摇了摇头,她认真地和姚宁分析,“我怎么觉得长公主这是想把你娶回家做儿媳妇呢?”
姚宁斜睨了她一眼,脸上皆是毫不掩饰的不信任,“不可能吧,长公主想要什么样的儿媳妇找不到,怎么会选我呢。如今京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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