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一个杀手盯上了六皇子。
那可是悬赏榜上的人物,若是趁乱把他拿下,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了。
至于三更雨?六皇子和她,孰轻孰重,是个人都能拎得清。
显然另一个杀手也这么想,两人对视一眼,便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现在猎物和猎人已经出现在猎场上了。
公输墨带来的那些小玩意儿成功扭转了局面,但场面也确实混乱起来了。
还有一些人从六皇子背后摸了过去,阴着来的,时不时飞来的飞镖,绕着一个大圈的流星锤;
明着来的,几人围攻,目标明确,已经不去管谢无虞了,把六皇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叫喊的声响,罗刹般的面具,狠辣的招式,都在朝着六皇子步步逼近。
官兵还没来,杀手的人数太多,六皇子等人如同翁中之鳖。
六皇子且战且退,试图与杀手拉开距离。
而一枚散发着寒光的银针不知从哪个方向飞了过去,穿过层层缝隙,直直射入六皇子体内。
银针上抹了迷药,药效太强,六皇子的身体直接瘫软。
六皇子还未感受到银针刺入的疼痛,就发现自己竟举不起手。
顿感不妙,正想开口示意,嘴唇抖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眼前的景象发生晃动,从杀手和侍卫等人挥动的双手、移动的身形,到一片蓝天白云。
官兵此时也来了,见言语制止没人听,便也加入了这场混战。
六皇子往后一倒,侍卫刚想要去拦,被一个杀手拦住,眼睁睁地看着一块突如其来的板子飞至六皇子身下。
耳畔的喧嚣已经远去,全身已经无法动弹,六皇子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眼前已是模糊一片。
“唰”六皇子躺在板子上就滑了下去。
侍卫顿感不妙,举出令牌,“我乃宫中近卫,听我号令,戴面具者,不必留情,格杀勿论。”
有侍卫这么一个头头,其余人也有了章法。
混在一起的人齐齐退出,后方留守的人恰准时机齐射箭。
另有人在一旁包抄,不让杀手逃出去。
躲起来的杀手动作极快,见六皇子滑了下来,一个上前拖走六皇子,一个做了些伪装,假装上面还有人。
拖走六皇子的人顺手把腰间的蒙汗药一把捂在六皇子的口鼻间。
六皇子咬住嘴里的软肉,腥热的血液散发的血腥气为六皇子带来一丝理智。
手拼劲全力挪动着,摔下一根如针一般细的木头。
是那木球里面的木针。
可粉末呛人,即使六皇子再如何控制,也不过是十秒钟后吸入。
完蛋了!出来一趟,六皇子没了。
大部分杀手都死了,一两个杀手被抓住,但很快就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了。
更完蛋了,没一个能推上去挡伤的。
侍卫派人看守住各个城门,不许出城;各个河道,但凡在河道上的都要一一盘查。
又带着人一寸一寸地查看,多出一丝一毫的东西都要仔细查看三分。
谢无虞本想带着公孙瓒逃跑,不想管这什么六皇子的破事。
公输墨自知六皇子乃是皇帝的嫡子,是因他才到了这儿,是因他夫人才遇到了杀手,若是逃了,就跟直接认罪没区别了,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有人把他俩抓回来。
到时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砍头了,碎尸万段就是轻松的了。
迎着侍卫虎视眈眈的眼神,公输墨也加入了寻找六皇子的人群中。
……
准备回京的众人正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再和相处已久的康县人最后说几句话。
辛夷带着忍冬回了医馆,将医馆好好打扫了一番,又去请沈潋来医馆一叙。
此时的辛夷已换了一身装扮,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身,那人正从披着阳光走进。
阳光太烈,让人看不真切。
直至沈潋走到眼前,辛夷才发觉自己早已流出了眼泪。
时隔多年,两人再次相见。
治疗疫症期间,她只觉心有灵犀一点通,对于沈潋施针的手法虽有怀疑,却未曾认出对方。
她不敢认,只怕一切都落空。
她以为,那一别,两人再无相见的机会。
却仿佛是命中注定,会医术的两人齐聚康县,共同找寻解决疫症的药方。
“阿姐。”
辛夷抚上沈潋的脸,用一双眼仔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只有你,才能将这飞针术使得出神入化。”
“阿姐,我以为我再也,再也见不到你了。”
辛夷哽咽着,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沈潋覆上辛夷的手,温热的手掌重叠着。
这是她的妹妹啊,是她看着出生的妹妹啊。
“我在这里,我还活着。”
“小妹,你很厉害,你活得好好的,也没堕了我们家的家风。”
想起家里,辛夷苦涩一笑,拉着沈潋坐下。
“家里还好吗?爹娘怎么样?”沈潋关切地问道。
当年一别,已有十七年不得音讯。
“爹娘,都没了,全家都没了。”
辛夷眼尾低垂,眼里满是悲痛,握住沈潋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怎么会?他们应该好好的啊?怎会死了呢?
沈潋只觉得头晕目眩,理不清思绪,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我走之前,爹娘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会,出事儿呢?”
空出来的手捏住辛夷的肩膀,让辛夷抬起头,沈潋祈求地看向辛夷。
“我不孝,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
“小妹,你不要说这种事来骗我,好吗?”
辛夷抬起头,对上沈潋那双急迫地想要得到答案的眼睛,眼中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哗流下。
在辛夷带着哭腔的声音中,沈潋得知了她最想逃避的事实。
她娘因拒绝给皇后开药方助孕,被那残暴的大晟皇帝一剑杀了。
杀了她娘还不够,还要将她家满门抄斩。
而她这个小妹当时正好在外行医,快马加鞭赶回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刑场上刽子手挥下屠刀。
她没有家了,她没有爹娘了。
辛夷只觉得心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得七零八落,痛得喘不过气来。
眼泪夺眶而出,手脚发麻。
辛夷连忙去按穴位,让沈潋能快些缓过劲来。
“阿姐,我还在,我还在这里。”
是的,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沈潋闭着眼,调节着情绪。
交握的手提醒着彼此的存在,她们是有着相同血液的一家人。
辛夷担心地看着沈潋,生怕她伤心过度直接晕倒。
沈潋睁开眼,对着辛夷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残暴,现在已经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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