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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赵绥没理会众人复杂的眼神,吃完后放下碗便先出声告辞。

他才惹了谢华凌不悦,自然没再去烦她,而是翻身上马去找太子。

太子正在用餐,一看到他来,便摆出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斜着眼睛冷哼一声:“我瞧着是父皇和我给你太多恩宠了,你都敢打着我的名义招摇撞骗,给自己牟取私利了。”

也不知怎的,太子也在随行大军中的消息插上了翅膀般飞速传播开来,而赵绥这趟去林峯镇置办回来的香车和大厨,都被归结为是太子不满旅途辛苦,想贪图享乐。

可太子除了尝到了两口那位厨子做的菜以外,连厨子本人都没见着,香车更是与他毫无干系。

赵绥自己要哄媳妇儿,却拿他当幌子,太子的眉骨压下来,沉沉目光审视着赵绥。

赵绥面不改色,平静地拱手行礼后,随意地坐在了太子的对面。

太子被他这态度气笑了,正欲按照计划发难,便听赵绥压低了嗓音,沉声开口:“计划有变。”

他倒了杯茶水,指腹沾了沾,在桌案上写下了一个“奸”字。

太子顿时没了做戏的意思,凛然满目:“你的意思是有……”

赵绥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与其让他们在暗处观察我们,不如我们率先出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太子随行的消息是我在林峯镇购置物件儿时‘不小心’泄露出去的,不过三两日的功夫,已然扩散至大军中,想必他们也很快就会动手了。”

太子一听,就知道赵绥已经有了足够齐全的对策,当即问:“你欲如何?”

“兵分三路,殿下当靶子,那些人一番试探想必也不会贸然派出全部兵力,我负责找到对方的老巢,与殿下成合围之势。”赵绥边说,边继续沾了茶水在桌案上写写画画,一副简易的堪舆图便通过清冽茶水慢慢显示出来。

他圈了几个兴许是对方老巢的地点,只是具体是哪一个,赵绥没有未卜先知的筹谋,算不出来,只能试探。

太子细细听着赵绥的打算,忽的笑起来:“也就是你赵绥胆子大,换成朝中任何一个武将,恐怕都做不出让我当靶子的决定。你当真不怕我出了什么事儿,父皇牵连整个赵家,诛你九族?”

赵绥一顿,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太子的命的确比整个赵家加起来都要贵重。

“殿下若不放心,我扮作你当靶子便是。”

“啧,瞧你这灰头土脸的糙样,和我除了身量有几分相似,还有什么相同的?真让你扮作我,反而是打草惊蛇。”太子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出事儿。

“穆宗荒淫无道,父皇勤王登基乃是顺应天意,况且父皇进京后善待穆宗及其内眷,是穆宗自己酒醉后非要贪图女色,才死在了床上。”

一代皇帝,哪怕再受人诟病,但“马上风”的这个死因还是过于可笑了些。

为了皇室的名声着想,建兴帝才对外谎称穆宗是殚精竭虑而亡。

“谁知道那群乱臣贼子,竟误以为是父皇谋害了穆宗!简直可笑,父皇彼时已然登基,又何必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儿!”太子气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威势十足地眯了眯眼:“这回我定要将那些叛军都诛杀了不可。”

赵绥不置可否,只拱手:“微臣领命。”

他正想退出去时,太子后知后觉地琢磨出些许不对劲出来:“兵分三路,你我各为一路。那还有一路呢?”

赵绥坦然:“殿下,微臣此行是为了与新妇回乡行庙见之礼,不想牵连赵氏家眷。”

太子定睛瞅了瞅他,忽然抚掌大笑起来:“父皇还总是担心你这人脾气太硬不会疼媳妇儿,现在看来是他老人家多虑了。”

又是找厨子又是送马车的,哪是不会疼人,分明是已经把人放在心上了。

若非赵绥今日过来找他一遭,他都要怀疑赵绥去林峯镇是只为了哄谢家大小姐了。

太子总关心他的家事,应当是奉了建兴帝的旨意,可赵绥奇怪道:“皇上身边能人甚多,陪着他一路从关西城入京的良才也不少,怎的就挑中了我?”

“因为你最俊朗。”

太子话音刚落下,赵绥便面无表情驳道:“殿下方才还说我糙。”

言罢,他拱拱手退离开。

太子僵在原地,好半晌才笑骂道:“不过说你一句,还非要驳回来,没大没小!你瞅瞅你那脸,本就又糙又黑,也不知谢家大小姐怎么受得了你的。”

赵绥都走出营帐了,还听到这话,脚步微顿。

谢华凌自然是受不了他的,不然也不至于傍晚时落霞漫天,他策马刚靠近马车,欲掀开车帘时,谢华凌便一巴掌甩在了他的手背上。

赵绥及时松了手,车厢内传来她淡漠寒凉的声线:“做什么?”

赵绥垂眸,低声解释:“军医说你心气郁结,闷在车里伤身,开窗透些风会舒坦些。”

这话落进谢华凌耳中,只惹来一声清浅冰冷的嗤笑。下一刻,她主动抬手,将身侧车帘掀开窄窄一角,只露出半截身形,一截莹白细腻、线条流畅优美的下颌露在天光之下,肌肤莹润似上好羊脂玉。

一双墨黑瞳仁静静凝着车外的男人,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戒备:“开窗透气?你是想让新婚夜的事情重演一遍,是吗?”

赵绥的目光牢牢锁着她露出来的那截下颌,心神骤然恍惚。

他清晰记得大婚当夜,红烛高燃,他握着鎏金雕花喜秤,慢慢挑起大红绣海棠的盖头,层层红绸滑落的瞬间,最先撞入眼底的,便是这一截精致无瑕的下颌,衬得她整张脸温婉绝色,一眼便叫他失了神。

谢华凌紧紧抿唇,指尖死死掐紧掌心软肉,酸涩的羞耻顺着心口向上翻涌,那晚不堪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夜,新房红烛灼灼,满室锦缎喜饰,她一身大红嫁衣,乌发挽起繁复发髻,珠翠垂落,端坐在新床上。

可当遮面的盖头被挑起时,最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未来将会共度一生的郎君,而是门口处挤挤攘攘的一堆陌生武将。

刹那间,谢华凌反应过来,那些都是和赵绥一般出身的、从关西城护着建兴帝登基的朝廷新贵。

她奉旨嫁入赵家,便是代表了旧部文臣,想与这些新臣交好,然而那些外男却不顾丝毫礼数地挤在了新房。

乌泱泱数十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肩膀挨着肩膀,打着闹洞房的名义,全都探着脑袋往床榻这边张望,一道道直白放肆的视线,肆无忌惮扫过她的眉眼、脸颊,半点不知收敛。

众人见赵绥盯着她看得挪不开眼,当即轰然哄笑起来。

“赵绥,你可悠着点,别搞得明日下不来床……”

此起彼伏的粗俗打趣毫无顾忌地撞进谢华凌耳中。

出嫁前,谢华凌已然学习过了夫妻敦伦之礼,哪怕还没有实践过,也大约明白了那些外男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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