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郡主待属下不薄,这三年来,她虽衣食无忧,却如天边折翼的飞鸟。陛下,您应该知道的,锦衣玉食在郡主心中,从来敌不过自由二字。况且,郡主脾气虽好,可她一旦下定决心之事,绝不会改变。属下只怕她此次离宫不成,会有更加难以预料的后果。属下,还给了她寒星。”
顾铮撇过头去,痛苦地合上眼眸,好似全身力气被人尽数抽走。
影子说得对,赵十越素来脾气极好,可性子倔强,认准之事,轻易不会妥协。
看来,她是真的,多一日都不愿待在这宫墙内。
没有错。
赵十越想自由,没有错;影子思虑周全,帮她离宫没有错。大家都在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那他呢?他该怎么办?他放不下那背叛之仇,却又舍不得赵十越离他而去。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怎么做才能回到当年,没有夺回皇位之前,和心上人相伴的岁月。
“停职罚俸。三个月内,不要让朕看到你。”
影子叩首:“多谢陛下。”
白齐守在宫外,看着影子从宫内退出,拿袖子胡乱抹着自己脸上的水滴。
“挺好,脑袋居然还在你脖子上。”
影子闻言,夸张地摸摸自己的脖子,点点头,嘴里念念叨叨:“幸好幸好。”
白齐撞撞他的肩:“陛下就这么放过你了?”
“陛下与我多年的情义,那可是真真切切的。只不过……”影子瘪嘴。
“只不过什么?”
“陛下让我三个月内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还罚了我三个月的俸禄。你知道的,我这人那是一点积蓄都没有。唉,现下可如何是好呀?”
白齐看着某人做作地仰天发问,轻笑一下:“你这三月来我府上住吧,我包你吃穿。”
影子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这人!怎么!”
“……我只是同情你罢了。”
“你怎么如此不解风情!这看似是对我的惩罚,却是我能赖着柳柳的绝好机会!用不着你同情我,我家柳柳自会照顾我。”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就好了,白齐恨不得收回自己泛滥的同情心:“说的也是。”
影子拍拍白齐的肩:“爱情这种东西呀,很奇妙的,会像我和柳柳一般甜甜蜜蜜,也会像陛下和郡主一般互相折磨,尽是苦涩。”
“你对我说这做什么?我不敢兴趣。”
影子嗤笑一下:“你在女孩子面前就是个木头。”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发尾甩出漂亮的弧度,挥挥手:“小白,没事多去姑娘堆里泡泡!兄弟我要去吃软饭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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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颠晃晃,赶七日的路着实让人不好受,赵十越脸色难看,有点想吐。
“流衣,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永州?”
“小姐,我刚刚问了车夫,说是还有半日就到了。”
赵十越长舒口气:“那就好。”
“小姐,我以为你会想回云落村,去看望老爷太太的。”
“我怕回去连累父母,他们安康就好。”赵十越顿顿,“流衣,你对永州还有印象吗?”
“小姐,我们之前好像,并没有来过永州吧。我只知道永州城尚武,全天下所有武力高强之人每年七月十四便会齐聚永州参加武林大会,选出当年的武王。”
赵十越点点头:“是没来过。可是,当年姜秦海带着顾铮到我家时,就说顾铮,是永州人。”
青和九年,赵十越十五岁,是家中独女。父亲是当朝太傅,她在虞乾登基那年就被封为华兰郡主,自小可谓天之娇女,不知烦恼为何物。
正值阳春三月,本该是尽享春光的好时候,却因昨日上课时,在书本上画了个小小的乌龟,就被父亲惩罚今日不许出门。
所以她原定的春游计划就改为了在家中的后花园放风筝。
“流衣!快看快看,我放得高不高!”初春的天气还算不上太暖和,可赵十越早已换上薄衫,一席红裙,将长发高高束起,露出精致的脸蛋。
青葱指尖一紧一松,风筝便翱翔于天际。
流衣连连鼓掌:“好高,好高!小姐你可真厉害!就是我们这风筝在外形上稍稍逊色了些。”
别人的风筝是漂亮的小鸟,而赵十越的风筝是一只胖胖的黑色兔子。
兔子的形状本就不利于起飞,市面上难寻,赵十越便专门找师傅订制了一个。
可为了让兔子能飞起来,师傅给她的风筝做了些小小的拉伸。所以赵十越的兔子风筝,不仅黑,小脸还有点儿变形。
“你懂什么,我这风筝可是京城中最独一无二的。”
流衣眨眨眼,觉得附和她家小姐的话难度不小。
“流衣,你瞧好了,它能飞得更高。”说罢,赵十越便撒开脚丫子,大步往前跑去。
流衣一愣神的功夫,赵十越已跑出去好远,她赶忙抬腿去追:“小姐!小姐您慢点儿,别摔着了。”
古人说得好,乐极就会生悲。
赵十越正撒欢,未曾想,下个急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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