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铺赚的钱,慧珠每月都按时给孟馨悦和张紫茵分红,多的时候一个月有六七两银子,少的时候也有二三两银子。
尝到赚钱的甜头,孟馨悦经常在孟夫人面前称赞赵氏会做生意,见孟夫人感兴趣,她顺势提出要赵氏帮忙管理家中店铺的想法,孟夫人确实为手上几间店铺烦心不已,略略沉思片刻,便赞同了孟馨悦的建议。
这天趁张紫茵请假没来学堂,孟馨悦将慧珠拉到一个偏僻角落,提出了想让慧珠和赵氏帮忙管理店铺的想法,慧珠当初拉拢孟馨悦开店,确实希望能傍上孟夫人这座靠山,可眼下她创业发家致富的宏图大志已沈氏生生掐断,孟夫人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慧珠的手被孟馨悦紧紧攥着,她正寻思如何委婉拒绝,忽的瞄见承远和苏锦恒站在不远处聊天,她瞬间又改变了主意。
为了早日把承远拉回科考的正途,慧珠每日忙完生意上的事情,便抱着书本去承远屋里向他讨教功课,明里暗里没少提醒他科考的重要性,可承远每次都是随便敷衍她一下,便将她推出书房,她一离开,承远立刻锁起门来练武。
倘若承远铁了心要弃文从武,铁了心非孟馨悦不娶,为了承远将来的幸福着想,孟夫人又不得不巴结。
慧珠的目光在孟馨悦和承远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纠结半晌才慢吞吞说道,“难得馨悦姐姐信得过我阿娘,我回头把管理店铺跟我大哥哥说一声,我阿娘最听我大哥哥的话,保准会一口答应的。”
听慧珠这么说,孟馨悦不由往承远身上瞟了两眼,忧心问道,“你大哥哥…他会不会不肯帮我。”
就承远那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死心塌地劲儿,只要孟馨悦开口,别说是管理店铺这等小事,就算让承远上刀山下火海,他恐怕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孟馨悦就是命好啊,家世显赫,才貌出众,还有承远这个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爱慕者,推人及己,慧珠闷声叹出半口气,笑道,“不会的,只要是馨悦姐姐的事情,我大哥哥定会很乐意帮忙。”
回到家,慧珠把孟馨悦的想法在承远面前简略说了一遍,不出所料,承远立马陪慧珠来到赵氏面前,在承远的助攻下,慧珠没费多少唇舌,便顺利说服了赵氏。
为了稳妥起见,孟夫人想当面跟赵氏谈店铺之事,官妇与商女会面容易引人遐想,为避人耳目,孟馨悦和慧珠决定趁中秋夜走月,让孟夫人和赵氏见上一面。
中秋节的晚上,吃过团圆饭,孟夫人打扮一番,便随孟馨悦出了门,母女俩来到灯市口,慧珠和赵氏已候在那里,看到孟夫人,赵氏连忙拉慧珠给孟夫人行礼,行完礼,孟馨悦便拉着慧珠去纸马铺买月光纸。
两个孩子一离开,孟夫人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听我家悦丫头说姚夫人精于营商,今日有幸遇上,想向夫人讨点营商的经验。”
赵氏平时去查看店铺,从掌柜口中多少了解到京城颇多官妇暗地里经商的情况,谦笑道,“孟夫人言重了,夫人有话尽管问,能答得上的我自会言之不尽。”
见赵氏心诚,孟夫人便直言道,“我有个远方亲戚,手中有几间铺子,亲戚不善于管理,连年亏损,想烦请姚夫人帮忙去看一下铺子,不知夫人可愿意?”
“有何不愿,倘若孟夫人信得过我,把店铺的名字和地址告知于我,我明日就去看看,能替夫人排忧是我的福气。”
赵氏说话谦卑得体,言语中肯,一看就是讲信用之人,孟夫人遂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赵氏。
路边人多眼杂,不便多言,把主要的事情交代清楚,看到孟馨悦和慧珠拿拿着月光纸从纸马铺出来,孟夫人和赵氏迎了过去,月色皎皎,清晖如镜,四人顺着人群一起到灯市口东侧的临时搭建的祭坛拜兔儿爷、贴月光马,人散了才各自归去。
第二天一早,慧珠为了能跟赵氏一起去看孟家的店铺,吴妈妈来叫她起床去学堂,她抱着肚子大呼肚子疼,可等马车一走远,她的肚子立刻就不疼了,赵氏就算看穿她的把戏也没有拆除,带上她一起出了门。
孟家共有十五间店铺,主要经营茶叶、米油和布料,布庄的业务赵氏熟门熟路,不过到店铺看一眼就看出不少问题,布料的质量差,很多棉绸料子,布面的纹理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纱线紧得发僵,有的地方松得鼓出细包,摸上去也不是桑蚕丝或棉纱的温润质感,滑溜溜的触感,倒像是劣质洋纱织出来的。
管理上更是混乱不堪,赊账无人去催款,到了要进新货的时候才发现账上银钱空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别家上新,自己的货架上摆的全是两三年的陈货,后院的库房常年漏雨也没人修,雨季一到,半库房的布料受潮布长出霉斑,掌柜的怕担责,吩咐伙计将受潮的布料混在好布里往外卖,客人发现了回来吵着退货,坏名声传开,来买布料的人便少了,如何能不亏钱呢。
看完布庄,慧珠又跟赵阿娘去了几家茶叶铺和米铺,茶叶铺米铺跟布庄的情况差不多。
茶叶铺库房储茶的木柜点柜板裂开了半指宽的缝,掌柜嫌费钱不舍得换新的,雨季一到,潮气便顺着裂缝往里钻,柜子里装茶的锡罐已打开就冒出一股腐木的味道,
采买伙计常年偷懒,收茶时不辨品级,把外地运来的粗茶和名茶搞混也没人发觉,账房更是从来不清点陈货,去年的新茶压到今年还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新茶来了直接往旧茶上面堆,货架最里面的几饼普洱放得太久,连棉纸都被虫蛀出了洞,这样的茶铺确实没人愿意光顾。
米铺的情况就更糟了,慧珠和赵氏才跨进门槛,一股混杂着霉味、陈糠味的浊气先扑面而来,一眼望过去,便能看到装米的木桶缝里积满发黑的米糠,那把用了十几年的铜升,边缘磨得坑洼不平,升底暗钉的薄木片早松了,轻轻一晃就能听见细碎的沙粒响动,这是前两任伙计为了多占客人半合米偷偷改的。
仓房更不像样子,米袋胡乱堆在湿冷的泥地上,连块隔潮的木板都没铺,靠墙角的几袋米早被漏进来的雨水泡透,米袋缝里流出黄浊的水,淌在地上长出暗绿的霉斑,剩下的几袋新米里混着去年的陈谷碎糠,甚至还有不少沙粒,伸手一抄就能攥出半把杂质,满仓的米没人翻晒,好些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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