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虽行事隐蔽,可她带着慧珠经常早出晚归,还是引起了沈氏的怀疑,担心赵氏母女在背地里搞阴谋,侵吞姚家的钱财,沈氏派人秘密跟踪二人,得知赵氏母女在管理别的店铺,她立马拉姚万财去北苑兴师问罪。
慧珠正跟赵氏一起对账,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看见沈氏眼冒火星,眉峰倒竖进屋,慧珠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给春莲递个眼色,示意春莲快去请承远。
赵氏见来者不善,放下手中的账本,屏退屋里的下人,连忙起身迎上去,温声问道,“老爷和二夫人到北苑可是有事?”
姚万财衣摆一掀,坐到正堂的首位,接过丫鬟送上的茶,反问道,“听闻大夫人最近看完咱姚家的店铺,又带着慧儿去看别的店铺,大夫人可是又给珠儿开店了?”
不能出卖孟夫人,赵氏一时间又想不出法子让姚万财和沈氏相信店铺不是她开的,只能含糊说道,“老爷说的那些店铺是慧儿的同窗开的,我和慧儿不过是帮忙去看看罢了。”
沈氏显然不信,眉梢一挑,鼻间泄出半声冷嗤,逼问道,“大夫人倒是说说看,是哪位同窗,该不会又是英国公府的苏公子吧!”
赵氏嗯啊一声,仍在权衡之中,慧珠看不得沈氏在赵阿娘面前咄咄逼人如同审犯人一般的声势,她双肩一沉,声里带怒,“二夫人说的没错,是苏公子开的店,苏公子不善经营,十几家店铺都亏了钱,二夫人也知道苏府的情况,苏公子折了银子,很害怕七公主怪罪,我看他日日以泪洗面怪可怜的,所以想帮一帮他,我怕我经验不足,才求阿娘陪我一起去帮苏公子看店铺的。”
反正已诬陷过苏锦恒一次,再诬多一次也无所谓。
沈氏显然不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跟苏公子合伙开胭脂铺,又帮苏公子管店铺,我看慧丫头跟苏公子倒是交情不浅啊,莫不是大夫人看中了苏公子,故意让慧丫头接近苏公子,也是,学堂里慧丫头能够得上的也只有英国公府的庶子了。”
慧珠虽对苏锦恒怀恨在心,却也听不得沈氏这般嘲讽赵阿娘,愤愤说道,“庶子又怎么了,苏公子就算是庶子也是英国公爷唯一的儿子,二夫人怕是眼红我阿娘的眼光比你好,才这般讥讽我阿娘吧。”
沈氏捏着茶盏的手顿了半瞬,随即嗤地轻笑一声,眼底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这话你还是等英国公生不出别的儿子再说吧,况且人家苏公子看不看得上你这个商贾之女也很难说。”
轻蔑入耳,风过无痕,慧珠小嘴一撅,说道,“这就不劳二夫人操心了,苏公子从来不嫌弃我的身份,他…他说我会算账,会做生意,在他心里我完全不输那些世家小姐…”
不输世家小姐不过是她不肯向世俗低头的自我安慰,纯属自欺欺人。
慧珠话音未落,门口忽的传来两声干咳,屋里的人都不约而同扭头望了过去。
看见苏锦恒跟承远一起站在门口,慧珠脸色刷地血色尽褪,又瞬间涨成猪肝色,唇瓣哆嗦着半天,才勉强说出话来,“大哥哥你还不快来跟阿爹解释。”
春莲已经把事情原委告诉承远,为了保护心仪之人,也只能牺牲好兄弟了。
承远跨进门槛,冷冽的目光从沈氏身上扫过,沈氏咄咄逼近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他走到姚万财和沈氏面前恭敬行礼,铿声道,“是我让阿娘和妹妹去帮苏公子看店铺的,阿爹和二夫人可是有意见。”
姚万财知道承远跟苏锦恒关系不一般,而且有了苏锦恒这个依仗,承远将来的路好走不少,他连忙摇头,“没意见,没意见,我和二夫人也是关心你阿娘,担心她被人诓骗,既然事情已经了解清楚,我和二夫人也该走了。”
沈氏再心有不甘,姚万财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起身,跟在姚万财身后灰溜溜离开。
看着姚万财和沈氏走远,承远走过去宽慰赵氏,“阿娘放心,我已经长大了,日后我会保护你和妹妹的。”
趁承远去安慰赵氏之际,苏锦恒走到慧珠旁边,唇边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慧珠姑娘可怜我日日以泪洗面…在我心里慧珠姑娘不输那些世家小姐…”
慧珠后退两步,空洞的笑容中藏着些许慌张,“玩笑…我不过是开玩笑而已,苏公子就当是小狗乱叫,小狗乱叫而已。”
“这么说慧珠姑娘是小狗了。”
只要苏锦恒不追究她二次诬陷,苏锦恒怎么骂都无所谓,反正又骂不死人,她抛下一句,“苏公子随意。”便回到案几上继续对账了。
“我会听慧珠姑娘的话,尽量随意。”
慧珠不以为然,笑着答了句,“苏公子自便。”
然而,慧珠很快便领教到苏锦恒随意的真正含义。
第二日来到学堂,慧珠才下马车便与苏锦恒碰巧遇上了,快速往前走几步想要避开他,可苏锦恒大长腿一迈,没两步就追了上来。
甩不开苏锦恒这块狗皮膏药,慧珠只好客气问道,“苏公子追着我可为何事?”
苏锦恒未语先笑,随手将一本《药师经》和一本《金刚经》递到她面前,吟吟笑道,“昨日慧珠姑娘让我随意,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心意想随,我祖母最近身体不好,我想抄两本经书为祖母祈福,想必慧珠姑娘定会很乐意帮我随了这个心意。”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慧珠气得想骂人,可明珠秀珠就在前面走着,她只能强颜欢笑,解释道,“苏公子,我说的随意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
没等慧珠说完,苏锦恒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莫非慧珠姑娘的意思是…我可以随意说出孟家店铺之事…”
“你…”慧珠被生生噎住,所有的怒气怒化作一声无力的妥协,“我帮苏公子抄就是了。”
接过两本厚厚的经书,慧珠生无可恋地将经书塞进书箧,边塞边哀怨自叹:她绝对是被命运故意针对了,否则怎么会遇上苏锦恒这个王八蛋!
慧珠还没从哀怨中回神,又听到苏锦恒低声说道,“我时常要去姚家与承远兄一起温书,承远兄每次都要到后门候着给我开门,如此很耽误承远兄的时间,我寻思慧珠姑娘若能把开门的活儿揽下来,承远兄便可安心读书了,慧珠姑娘觉得如何?”
这人把她当书童还不够,还要把她当丫鬟来使唤,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到家了。
慧珠强忍着汹涌的怒火,冷笑着问道,“我一个未出阁女子,时时去后门候着苏公子,倘若被人发现,苏公子就不怕毁了我的名节。”
“慧珠姑娘的意思是帮我开门会损害了你的名声,我要对你负责,你将来若是嫁不出去,我就要娶你为妻。”
“你想得美,我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绝不会嫁给你。”
“有些话可不要说太早了。”
慧珠气得脸色发青,苏锦恒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担心再聊下去会聊出心梗来,她快速走几步,极力甩开苏锦恒,苏锦恒可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腿一迈又跟了上来。
慧珠极不耐烦撇他一眼,没好气问道,“苏公子还有别的事?”
慧珠鼓着腮帮,眼底似有两团幽火在烧,脸上却还要堆起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苏锦恒看在眼里,心中趣意横生,笑说道,“倘若慧珠姑娘觉得我没饭吃很可怜,可以主动留我在姚家吃晚饭。”
可怜?现在还有人比她可怜吗?做生意被沈氏剥削,想帮孟馨悦的忙,结果沈氏横插一脚,又被苏锦恒趁机敲诈勒索,她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想到自己暗无天日的人生,慧珠心如死灰,无力也没心情跟他斗气,她蔫巴巴地垂着头,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苏公子确实可怜,我会让张妈妈多备一份碗筷,顺便…”
“顺便什么?”
在苏锦恒凌厉的逼视之下,慧珠只能把“顺便放几颗巴豆”咽了回去,改口道,“顺便让厨房做几个苏公子爱吃的菜。”
听慧珠这么说,苏锦恒这才放她离开。
不甘心被苏锦恒讹诈,可有把柄在他手上,又不得不屈服,慧珠在心里半刻没停地将苏锦恒从头到脚数落一了整个上午,最终还是乖乖去承远面前表达了愿意帮苏锦恒开门想法。
承远对慧珠乐于助人的行为大为赞许,表扬她一通后,叮嘱道,“锦恒今日放学后便要跟我一起回去,妹妹酉时之前一定要在后门候着给锦恒开门,莫让他等久了。”
等几分钟又不会死人,开门这么小的事情承远都舍不得让下人去做,非要亲力亲为,要不是知道承远心仪孟馨悦,她都忍不住怀疑承远跟苏锦恒有一腿。
慧珠暗自嘀咕几句,才答道,“大哥哥放心,我不会让苏公子久等的。”
酉时鎏金般的夕阳斜斜照进穿堂,慧珠便动身去给苏锦恒开门,快走到后门,远远看见后门虚掩着,沈氏院里的丫鬟灵芝站在门后不断朝门外张望,担心被发现,她快速躲到后门旁边的矮树丛里。
不多时,门外闪进一个黑影,灵芝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从袖中掏出一小袋碎银子,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一半佣金,事成后付另一半,西市大街的两间布庄,东市大街的一间米铺和一间茶铺,只毁店铺不伤人,可记清楚了。”
灵芝所说的几间店铺正是孟家的店铺,意识到沈氏那个黑心肠女人竟要毁孟家的店铺,陷害赵阿娘、灵芝一离开,慧珠立即从树后面窜出来,打开后门追了出去,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回去找赵阿娘已来不及,她干脆在后门口等苏锦恒。
看到苏锦恒的马车驶过来,她快速跑过去,顾不上男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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