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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还玉

舒晏有些发愁。

她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果然是和她想的一样触手生温。

真是乌鸦嘴,那卫郎君的玉佩还真是丢了,还偏偏丢在了她这。

昨晚做的梦让她对这个院子的观感很不好,可那郎君只是来借宿想来很快就走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把玉佩仔细包好,向客舍走去。

她轻敲了下门,门很快开了。见开门小厮的正是昨晚见过的那个,她微微松了口气。

“善信好,今日下午,你家郎君来解签时将此玉遗落至签房了,我来将它送还。”她双手拿着这玉佩,抬手想递给元辞。

那元辞却未接,还作势想把道长请进来,“劳烦栖尘道长跑这一趟,道长还是来屋内歇歇吧,这玉佩甚是重要,我等也不敢接,娘子将玉佩送来,我家郎君定是要当面谢过娘子的。”

舒晏摆了摆手,“只是还玉罢了,你自去递给你家郎君就是,不必如此。”

元辞见这娘子不愿进来,软了声音,双手合十做出请求的样子,“郎君那会遗失了玉佩,到处找也没找到,只说不拘是谁送过来的,都要请进来好生感谢,娘子还是别难为我,只稍稍坐会便好。”

舒晏推辞不下,也怕生事端,于是回道:“那便只坐一会儿,待见到你家公子还了玉,我便回去了。”

元辞舒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个娘子给带进来了,郎君特意交代了,栖尘道长若来还玉,让他务必留下道长。

元辞将舒晏领到了一间雅室门口,“道长且在此稍等会,我这就去请郎君。”

舒晏迈步进了雅室,打量着这间屋,应该是收拾出来见客的地方,几案上已摆好了点心和茶,她端起茶盏细细打量,茶盏青润生光,看这做工也不是观中的东西,想来是那位郎君自己带来的。

她摸了摸茶壶,这壶中的水是温的,舒晏心下有了几分古怪,又摇头失笑,难道这郎君还能笃定她这会过来吗,想来是她多想了。

这古怪的念头一闪而过,还没等她细想出什么,一道清越的女声透过墙壁传来。

“恪儿,姑母真是好些年没见着你了,上次见你还是省亲时,家中这些年可还安好。”

舒晏吓了一跳,往声音方向望去。

怪她刚才没看仔细,只见这‘墙壁’其实只是一架木质屏风,屏风虽不高但房梁上方垂挂了青色的帷幔,乍一看确实以为是墙壁。

“家中一切安好。”熟悉的男声响起,正是不久前向她解签的郎君。

虽不是有意,不明不白的偷听别人说话总是不自在的,她径直向门口走去,推了推门,却发现这门竟纹丝不动,推不开了。

她开门的动静反而惊动了屏风后的人。

“恪儿,你这可还有旁人。”一道清越的女声略显迟疑。

那郎君答道:“姑母说笑了,你我姑侄二人话家常,闲人自是都被清出去了。若是有旁人知晓你我二人会面,不消姑母发话,我自去了结了那人。”

舒晏内心有些崩溃,这么机密就不要让你家小厮随便请人进来啊,这感激人的法子就是送人去死吗?

她屏住呼吸,也不敢再推门,免得惹出动静,当场就给她杀了。

只闭目塞听,把自己当成聋子,等到隔壁二人离开再找机会逃走。

可对面两人的交谈声还是一下一下往她耳朵里灌。

却说屏风后面,那一男一女正是卫恪焉和他的姑母卫淑。

卫淑已经来这好一阵了,那个便宜侄子让她进来后,却一直不说话,也不知在等什么,她茶都喝了好几盏了。

沉默在这间屋子蔓延,到底是她先开口,“恪儿,姑母真是好些年没见着你了,上次见你还是省亲时,家中这些年可还安好。”

“家中一切安好。”卫恪焉不冷不热的回道,他发觉屏风后面没了动静,心中暗觉有几分好笑。

“还记得你与我家昭儿应是同岁,小时候你们最是要好,如今大了也不知生疏没有。”

卫淑似怀念起了从前感慨道。

卫恪焉放下茶盏,茶盏与案几碰撞的声音打断了闲话家常。

“姑母有话不妨直说,先前姑母传给祖父的信我也看了,您意思我大概明白。”

“只是姑母既传了信,就当知道这可是铤而走险的买卖。”

“这次我是奉旨南下清除异端,为了姑母已经在这道观耽搁几日了,姑母何不开门见山些。”

卫淑恨得咬牙,虽二人都姓卫,但旁支只能在族外摆摆谱,在族内虽她是长辈却还要看这个竖子的脸色。

“我当初既愿意来道观苦修,本就无意于权势。只是你表弟他在宫中没了母妃身边,无依无靠的,只怕是要受不少磋磨。”

卫淑眼眶发红,说着哀哀地哭了起来。

“姑母如今修道也该知晓人各有命,想来表弟再忍些年,就能外放封王,将姑母带去封地团聚了。”

卫淑几乎维持不住脸上慈爱的面具,封王有什么用,还不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她调整了脸上的表情,目露恳切说道:

“姑母听说太子薨了,陛下子嗣不丰,眼下只有清河王有可能继位,说到底他也不过只是崔家等那几个世家的傀儡罢了。”

“我们卫家世代簪缨,若他日那清河崔家得势,必侵我卫家根基。你表弟身上到底还是有些卫家的血脉的,他若是有朝一日坐上那个位置,他必全力扶持卫家啊。”

她可算是说出了心声。

他们卫家人生来就流着冰冷的血,慈母心肠,还是别说笑话了。

原先的太子若是没死,她这个姑母也不知道能不能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

他这个姑母不争气,既愿意入宫争宠,当初又何必在发现真相时,在皇帝面前闹一场,做出一副万念俱灰之态。

若她忍耐下脾气,只怕他那个表弟早就在太子之位上了,何必再去争抢。

不过谁让原先的太子不争气,虽也是个傀儡,但也还算听话,竟然吃五石散犯了癔症投水去了。

如今皇权虽式微,但若是好好利用,卫家才能长长久久的在这公卿世家之首的位置上坐下去。

他缓了语调,“姑母始终是卫家的女郎,昭表弟是我的表弟,姑母既有此心,我卫家岂有不帮之理呢。”

“祖父已递了话给皇上身边的刘黄门,这几日陛下应当会想起您了,想来不日姑母又能做回以前的卫贵嫔,未来的太子的母亲总归是要有个名分的。”

卫淑听得此话,哭声渐渐歇了。

舒晏在屏风后面,已然麻木。

即使她不想听、不愿听,但整个对话还是被她听得一清二楚,她也猜出了那位姑母的身份,应是一直在院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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