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肆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蹲在刚刚破裂的玻璃面前,而破裂到一半的玻璃就像是静止了一般,和熊熊烈火隔了一层空气墙,没有丝毫刚刚紧张的气氛。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就看到十四摘下眼罩,露出里面的赤色瞳孔。
十四像是知道他在看自己,摸上脸,呢喃:“你真的好好看,你知道吗?”
时肆不想知道,时肆哑巴了。
面前这个自己俨然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面前这个人显然已经把脸面置于脚底,踩了个稀巴烂。
要是他回答这个人,这个人估计还能更起劲。
不过十四只是呢喃了这一句,站起身轻轻敲了下裂成蜘蛛网的玻璃,看到上面的裂缝纹丝不动,他才开口:“我不奢求你能在这个世界里面做出什么大作为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出现完美救下你的。”
这话听着才像正经的,时肆才真正正视起刚刚的那面莫名其妙可以照的了人像的玻璃,十四神色难辨,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虽然这个世界是我的,但我作为规则的制定者和执行者,并不能长时间呆在这里。而这次我为了让你了解这个世界的所有事,已经算是超出时间了。”十四说,“后面的日子,我应该会进行长时间沉睡,所以有什么问题就先问吧。”
“第一,你是每一次都会长时间沉睡吗?那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快成为每个人心目中的……”
时肆似乎是没有想好怎么措辞,卡了好久,还是十四替他接上了。
“神明?”
“对,”时肆说,但是他内心刚刚冒出来的第一个词应该是撒旦,不过他不敢当着这么一个疯子的面说,“所以……”
“我并不是每次都会沉睡,或者说之前我并不会沉睡,”十四淡淡解释,他其实早就听到了时肆刚刚内心的话,只是他现在时间不多了,没时间来打闹了,“只是因为你出现在这世界里面,我每次上你的身替你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我会久违的感觉到乏力。”
“我也不知道这种乏力来源于什么,但是我敢肯定的是,你身上绝对藏着点抑制我的东西,也可能是抑制这个世界的。”
“所以不是你把我拉进来的?”
时肆愣住了。
“不是,我没这个闲工夫。”十四解释,“在此之前,你存在于外面的世界。你还记得小的时候吗?那是我第一次误入你的世界,我发现我和你共用的是一个身体。只不过没想到你的身体那么虚弱,你那么弱小,找到能去你那个世界的办法以后我就隔呢么久会去看你。”
“可时空裂缝不好找。”
“所以,我只能短暂出现在你的世界。我以为你会是平行时空的我,我以为在这个世界里面我才是真正的主人格,只是没有想到好像我其实一直都是副人格。”十四解释,“我一出生就没有名字,包括在去到你世界之前我都是浑浑噩噩的,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名字和交流,这个世界太混乱了。”
“不过呢,按照你们世界的逻辑来说,我应该只是你脑子里面衍生出来的一个东西,或者说这个世界就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只是你给自己安的角色是一个弱者。”
说到这里,十四摊了下手:“恕我直言,我实在想不到什么人会把自己安这么一个角色,还把副人格安成大boss。”
时肆没有理他这一句欠欠的话,反而蹙了蹙眉。
其实十四应该是真的把关于这个世界所有的、他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听他的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来源,应该是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之初。
难不成,他没有婴幼儿时期吗?
“嗯哼,猜对了,我没有你们所说的必经的婴幼儿时期,所以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你是副人格。”
他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这剧情也太扯淡了吧?
时肆唇角抽了抽,他实在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但是他看到了十四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是那种捉弄的,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不过听十四这么说,所以这个世界有两种存在的可能:一种是他自己臆想出来残害自己的,这个可以先排除,因为一般人不会这么想。可时肆之前真的想过去死,所以这件事也不失可能性。
彻底排除可能性的不是正常人的逻辑思维,而是如果真的是他臆想出来的,他不可能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想死了。
他被那个管理员摸的时候还没自我意识呢,完全是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小屁孩。
第二种则是这个世界真的是他们所认为的真实世界之外的世界,它出现的时候是混乱的,因为需要有一个人变成统治世界的“神明”来收拾这个世界,所以误入这个世界的十四被当成了神明。
世界给了他这个作为这个世界主人的权利,同时又用别的东西来压制他。
比如说时肆。
按照十四的说法,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体的,如果时肆死了那么十四也应该烟消云散,所以这个世界会让十四出手相助,但是却不会让十四出手太多。
简而言之就是:你可以帮忙,但是要是敢破坏我的规则,那你就死定了。
“所以这个世界根本运行核心不在于你?那拉我进来干什么?吃白饭?”
时肆有些疑惑,因为从前面听过来十四和这个世界根本运行法则是和谐相处的,但是却又莫名其妙把他拉进来。
“不知道,可能因为我天生丽质吧,这个世界运行法则看上我了。”十四摊手,感觉到时肆已经面无表情的时候他不再扯皮,“总之,我和它的关系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也不知道它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呢,”他话音一转,“这两年我确实有些懈怠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规模开始扩大,总感觉世界里面的东西变得‘复杂’了很多。”
他复杂用上了重音。
“可能觉得我暴力的方式不当吧,它想把你拉进来给这个世界维护秩序,通过参与者的方式,多一点人性化吧。”
“毕竟我听不进别人的话。”
说到这里,他伸了个懒腰,想起什么似的问:“需要我帮你下去吗?或者你自己下去,这可能是我在这个本最后一次帮你了,后面你也不用再受我监视。”
“等等,我还有问题。”时肆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控制身体之后下意识前进一步,“每个本都是你设计的吗?或者说是法则?”
“不是,我们没这么闲,我也不知道这个里面的规则是什么,大多数都是NPC自己设计的,但是偶尔刁钻的规则是我设计的,就是为了满足这个世界的和平。”
十四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了,“和平”两个字弱到简直是像在时肆耳边贴着说的,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但时肆这次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没有说。他垂眸看着手上的鲜血,他的脚边躺着那个死透了的NPC,烈火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场景。
这里没有什么电线,这里是一片花海。
只是烈火褪去的一瞬间,花海也跟随者玻璃裂缝穿进来的风消散在里面,他的长发也跟着吹动了。
刚刚折腾那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十四故意的,他的头发跟着散开了,他一时之间还找不到橡皮筋。
但是这个空间里面的余热让他觉得有些难捱。
他蹲下身子,看着那个NPC掉落的假发上面黑色的橡皮筋,避过血液,把那根取了下来。
身上让人感到身心舒畅的力量感渐渐褪去,熟悉的疼痛感翻涌上来,刚刚没来得及电的痛感一下子往他小腹钻去。
他皱了皱眉,但是现在唯一幸运的是就是他的腿还能动。
时肆掀开衣服,身上的黑色痕迹已经消退了,只有小腹处和胯骨处爬满了消除不去的黑色痕迹,上面的图案附在他的皮肤上,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起起伏伏,像是活物一样吮吸着他的血肉。
他都懒得猜这是谁给他挑的了。
他放下衣摆,走向楼梯处。
这个空间里面只有一个黑洞,他盲猜那里应该有下去的楼梯。
如果没有就直接跳下去,大不了和十四一起死了。
不过幸运的是,那里真的有一个楼梯。
虽然这上面在大火褪去之后黑洞洞的,但是顺着楼梯缓慢走下去没多久就出现了一抹刺眼的光亮,和刚开始见到的一样刺眼。
他眯了眯眼,顺手把眼罩戴上,扎了个低马尾,和刚开始的时候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按照刚刚动手来说,如果这一轮次他的那位是boss,那底下的那两个,应该面对的是不同的第一档次的NPC。
但是如果如此简单的话,就有些太奇怪了。
难不成,NPC身上也有什么东西?像游戏里面的激怒bug一样?
他心里暗道不妙。
按照刚刚的逻辑来推,如果十四沉睡了之后那那些纸条是由NPC来发的,而NPC估计早就和恨十四入骨了,结果十四一走了之,给他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谁知道NPC会不会故意坑害他?
要是这群人死了,那他拿什么当挡箭牌?他用什么来开路?
不行,这群人绝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时肆想到这里,他下楼的动作都快了很多。
出去的话,他自然有办法让这群人出不去。
他不信杨子怡嘴里的任何一句话,如果真的是按照出去的人分配物资的话,那他大不了多过几个本,这几个人活着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大的阻碍。
他们知道他刚进来的太多消息了,NPC和这群人勾结在一起,谁知道NPC会不会和他们说这些事情。
万一NPC为了击杀他而故意利用这群人来作饵呢?
在这个世界里面,如果十四都要遵循一定的规则的话,NPC的规则只会更加严苛。
杨子怡确实猜到了这些事情,她在时肆安全下来而自己团队里面突然消失几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的,婆婆给她递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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