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8. 第 18 章

韩邑心下一惊,再不敢多言。

他性子肆意,在任堰面前偶尔也会出格一回。那是他知道,任堰没有真的动怒。

但方才那一下,任堰显然是动了真怒。

韩邑在心里啧了一声。

郡主虽与殿下退了婚,到底曾是殿下的未婚妻,又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殿下的东西,哪怕不要了,旁人也碰不得。敢觊觎他的人,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任堰将撕下的半幅布帛攥在指间,过了两息,才随手一扔。

淡道:“回宫。”

坐回马车里,微微阖上眼。仿佛方才那个几乎失控的人,只是韩邑的错觉。

“……是。”

韩邑看了眼地上的破布,又抬头看了眼那二楼窗口。

窗户已被关上了,再看不见那鹅黄身影。

他收回目光,跳上车辕。

扬起马鞭,马儿走动起来,马车也徐徐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那半幅撕裂的车帘随着颠簸轻轻晃荡,一下,又一下。

韩邑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扭过头看着车内,小心地提议:

“殿下,要不要臣去查查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脸都不敢露,定是在哄骗郡主。”

“你看着办吧,她的事孤不关心。”任堰眼皮都没抬一下。

韩邑嘴角抽了抽。

不关心?不关心您撕帘子?不关心您让查?

但他不敢说,只应了一声:“……是。”

-

楼上雅间里,苏姝并不知道楼下的这一幕。

她紧张地看着沈渡。

沈渡的指尖在她腕上停了片刻,随即收回手。

他沉默了一息,才缓缓开口。

苏姝的心随着那沉默一寸一寸地提起来。

“凝紫说得没错。渡蛊之时,蛊虫会死死压制新宿主,以确保渡蛊顺利完成。但郡主只渡了一半,便中断了。”

苏姝心下一沉。

难道当初中断渡蛊,是自己做错了?

凝紫也变了脸色。

沈渡看了两人一眼,摇头温声道:“不,你们做得对。”

“当初若是渡完整了,蛊虫彻底扎根,虽不会伤及性命,也能慢慢祛除,但身体根基必会受损,往后的寿数也会折损。”

“如今中断得及时,蛊虫不完整,才陷入了沉睡,没有伤及郡主的根本。”

苏姝与凝紫闻言,均大松了一口气。

沈渡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

“只是半蛊之症,比完整的蛊毒拔除起来更为棘手。这半条蛊与母蛊之间仍有气机牵引……”

苏姝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不能离母蛊太远,远了便会躁动,攻击心脉;但也不能太近,太近便会被母蛊牵动,甚至激活。一旦激活,再想拔除,就更难了。”

两人的心随着这几句话又沉沉地落下去。

凝紫急急地问:“那怎么办?师兄,郡主身上的蛊能拔除吗?”

苏姝也抬眼期盼地看着他。

沈渡被她那双清澈的杏眸望着,到嘴边的话顿了一顿。

那目光里的期盼太沉,沉得他心头微微一窒。

沈渡垂下眼,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移开了视线,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但很快,他便将那一丝不自在压了下去,再抬眼时,目光已恢复了医者的沉静。

“郡主不必太过忧虑。半蛊虽棘手,但也并非毫无办法。在下先为郡主配几副药浴,让体内半蛊完全沉睡。”

“沉睡了,便不会再受母蛊牵引。之后再从长计议,寻彻底拔除之法。”

苏姝心头一松,起身郑重行礼:“多谢沈公子。此恩苏姝记下了。”

沈渡虚扶了一把,待她直起身才道。

“郡主不必如此。说来惭愧,在下对蛊毒虽有研究,但这半蛊之症,确是头一回见。要如何彻底拔除,眼下尚无头绪。”

“往后为郡主诊治,免不了要摸索试探,只望郡主不要怪罪。”

他神色坦然,目光清正,没有邀功之意,也没有半分心虚。

苏姝摇了摇头。

“沈公子愿尽心医治,苏姝只有感激。不管最后能不能拔除,这份心意,我都记着。”

沈渡沉默了一瞬,郑重道:“承蒙郡主信任。在下必竭尽全力,为郡主拔除此蛊。”

春雨领着小二送了菜肴进来。

用过午膳,沈渡便起身告辞了。

-

此后数日,沈渡每隔三天来一次国公府,为苏姝施针配药。

苏姝每日认真进行药浴。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感觉身上那如影随形的沉重感,似乎真的淡了些。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千秋宴。

这日一早,天还没亮,春雨便领着几个小丫鬟端着铜盆,捧着衣裳鱼贯而入。

苏姝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她们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算收拾停当。

镜中人穿了一身鹅黄暗银云纹的广袖襦裙,发间只簪了一对羊脂白玉兰花簪,耳垂上坠着两颗米粒大小的南海珍珠。

春雨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够,又从妆奁里取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往她发间比了比。

苏姝抬手挡住了。

“就这样。”

“郡主,今日是千秋宴,各府女眷都去了,您这也太素了些……”

苏姝站起身,抚了抚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淡声道:

“无妨,今日的主角不是我。”

昨日三公主递了话来,说皇后很可能在千秋宴上,将苏晚与任堰的婚事定下来。

春雨一愣,眼眶倏地红了。

“郡主……”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吗?郡主不需要。替她委屈吗?那是自然。可委屈又有什么用。

苏姝看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弯了弯唇角,伸手替她正了正歪掉的衣领。

“哭什么?这是大好事。”

春雨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奴婢没哭。奴婢就是……就是替郡主不值。”

“没什么不值的。”

苏姝转身往外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春雨跟在她身后,看着自家郡主那截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郡主好像比从前更瘦了些。

-

与往年一样,千秋宴设在上林苑。

九月的上林苑,枫叶正红,银杏正黄。

远远望去,层林尽染,像是谁把一整盒胭脂都泼在了山间。

曲江池畔搭了数十座锦帐,彩绸翻飞,觥筹交错。丝竹声隔着水面飘过来,混着桂花香,醉人得很。

苏姝扶着崔氏下了马车。

“姝儿,待会儿若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苏姝握了握母亲的手:“女儿知道的。”

崔氏还想再说什么,前方的苏正已经回过头来,目光越过她们母女,落在崔氏身上,眉头微皱。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跟上。”

崔氏连忙松开苏姝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苏姝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小碎步追着父亲的背影,垂了垂眸。

远处宴席尚未开始,只有几个宫人穿梭其间。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另一处园子走去。

刚转过一道月洞门,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苏晚正被几个贵女簇拥着站在芙蓉池畔,不知谁说了什么,她掩唇轻笑,耳垂上那对荷花耳环在秋阳下晃晃悠悠。

“晚姐姐今日这身打扮好生华贵。这料子是今年锦绣坊的新款吧?听说只出了三匹呢。”

“你这不是废话?单看这绣工就知道是宫里的东西。晚姐姐,这又是殿下送的?”

苏晚抿唇一笑,微微低下头,抬手抚了一下耳垂上戴着的荷花耳环。

“殿下说今日是母后的千秋宴,不能让我失了体面,便着人送了几身衣裳来。我本说不必这般破费,殿下却非要……”

她话没说完,几个贵女已经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笑得更热络了。

“殿下待晚姐姐可真上心。”

“那是自然。殿下与晚姐姐心意相通,送几身衣裳算什么?你看那苏姝,追着殿下跑了那么多年,殿下可曾看过她一眼?”

“你们别这么说,妹妹她……”

苏姝没有再听,转身往另一侧偏僻的池塘走去。

春雨看着自家郡主孤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贵女们簇拥着满脸春风的苏晚,心里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

她咬了咬牙,转身朝苏晚那边走去。

“殿下对大小姐自然是上心,这不,连送给大小姐的那副耳环,也是郡主帮忙挑的呢。”

春雨这话一出,贵女们全都愣住了。

苏晚脸上的笑僵住了。

春雨也不看她们,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得像出了一口积压了许久的气。

“这丫鬟说的话,该不会是真的吧?”其中一个贵女惊道。

“那日我瞧见了,殿下与郡主从马车上下来,进了城东最大的首饰店……”

苏晚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只觉得周遭那些贵女们的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她身上,每一道都带着窥探与窃笑。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她却不觉得痛。

“春雨那丫头向来向着妹妹,大约是听岔了罢。殿下待我的心意,我心里明白的。她不过是替妹妹出气罢了。”

“晚姐姐说得是,一个丫鬟的话怎么能当真。”

“就是就是,那丫鬟定是替她主子不平,故意来膈应人的。”

贵女们纷纷附和,只是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虚浮的客气。

苏晚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她望着苏姝远去的方向,面上那抹温婉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渐渐凝成了一层薄冰。

-

苏姝漫步走在池塘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

阳光透过柳枝在水面上筛下细碎的光斑,鱼儿穿行其间。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背脊一寒。她下意识往一旁闪去。

与此同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指尖擦过她的袖口,扑了个空。那只手的主人收势不及,踉跄了一步,险些栽进池中。

苏姝站稳身形,回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