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安:“你做了什么?”
迟雅兰:“叫她来我这儿玩,随便喝了点,还能做什么,你管得真宽。你接就接,不接她今晚就在我这边睡一夜,就这样。”
挂断。
“……”
顾予安放下手机,朝旁边一位老先生走去。老先生是世交长辈,也是业内前辈,提前走得讲究礼貌,打声招呼。
顾予安托词家中有事。
老先生听完笑道:“你说实话,刚才是你太太催你回家吧?”
顾予安顿下,道:“您猜得真准。”
“嗨呀,哪里用得着猜,我老婆也这样。”老先生摆摆手,脸皱成一团,“尤其年轻那会儿,天天查我岗。你这才刚结婚,苦日子还在后头。结了婚就别想自在。”
顾予安扯唇:“是。”
他交代好副总等人,走出宴会厅,让司机开去迟雅兰住处。
一进别墅客厅,就看到沈随躺在沙发上。迟雅兰拿着酒杯还在喝,醉醺醺的。
茶几上,三只葡萄酒瓶空荡荡。
顾予安把沈随扶起来,搂住她的腰撑着她。
她迷迷糊糊醒来,伸出手软软圈住他脖子,用不上力气,人一直往下坠。
莫名有些可怜。
顾予安干脆打横抱起来,转头朝迟雅兰道:“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不要折腾她。”
“别乱给我按罪名,你那点破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迟雅兰拿起沈随的包,把首饰盒放进去,不满道,“你老婆比你可爱多了,只可惜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顾予安神色淡淡,不接她的话,把包接过来勾在臂弯里,转身跟旁边的家政阿姨叮嘱:“把我妈送去房里睡觉,她喝太多,今晚别让她洗澡。”
说完,抱着沈随回车里,放进后座。
“唔——痛。”沈随耳朵碰到座椅靠背惨叫出声。莹白发红的耳垂上,耳针亮晶晶。
“知道痛还任由她玩你。”顾予安帮她拨开缠在耳钉上的头发,看了她会儿,“骂我的时候不是挺硬气,怎么一碰上我妈就她说什么是什么?”
沈随直勾勾盯着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话。
上回她这么盯他,还是在温泉那次。一回生二回熟,看来又醉得不轻。
“不检点。这么盯着男人看。”顾予安想起上回她骂自己的话,给她还回去,勾起点笑,“不过呢,我这人大方。你爱看就看吧。”
他微微弯腰,同她对视:“好看不?”
沈随仍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神直白得有些傻乎乎,丝毫不见平时的清冷。
迟雅兰有句话说得没错,他老婆的确可爱。
醉酒时更可爱。
他挪开眼睛,伸手打开冰箱,拿出瓶蜂蜜。平时应酬多,车里常备着这些。
正拿热水冲泡,忽然听到她的声音。
“好看。”她声音轻轻的,“长得好,人也好,什么都很好。”
顾予安动作顿下,朝她看去:“你——”
“什么都很好……”沈随重复一次,软绵绵塌在座椅里,泄气道,“什么都很好……就是不喜欢我。”
没等顾予安说话,她兀自继续说:“可是不喜欢我不能算你不好,要算我不好。”
醉鬼的逻辑顾予安听不懂。
他把泡好的温蜂蜜递给她,顺着她的话问:“你哪里不好?”
沈随捧着蜂蜜,似乎在努力思考他的提问。
“我很不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慢吞吞开口,望向顾予安,“我偷偷把你卡里的钱全花光了,还弄丢了送给你的狐狸。我跟你吵架,还想霸占你的小房子。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语气虔诚得仿佛在向神父忏悔。
可她没有花光过他的卡。
至于她口中的狐狸,应该是指那个玩偶挂件,她也没打算送给他过。
吵架,不存在。
婚前协议里约定,如果两人离婚,星海豪庭的房子归她。那房子算不上“小”,她也用不着“霸占”。
这些事都跟他无关。
所以她现在是醉得太狠,把他当成那前男友了?
顾予安夺回她手里的蜂蜜水,洒出几滴到车内地毯上。
“沈随,结婚了还想着别人,这叫精神出轨。”他语气极度不快,“还敢说我不检点,你才是毫无道德可言。”
“道德……你说得对,我太坏了。”她似乎被他吓到,眼眶微微发红,垂下脑袋喃喃自语,“我没有道德。我总是很坏。”
顿了会儿,她抬起手,试探着搂住他脖子。
见他没推开,得寸进尺地搂紧了些,脑袋贴在他颈间,小声道:“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顾予安僵住。
换作平时的她,绝对做不出这种行径。
他跟个醉鬼较什么劲?
再说,她跟那人谈了几好年,刚断崖式分手,醉酒说几句胡话而已。
还不是跟他结了婚。
顾予安把蜂蜜水递到她唇边:“喝掉。”
沈随张嘴含住杯沿,慢吞吞啜饮。
溢出的蜂蜜水浸到他黑衬衫上,洇出一小块更深的黑色。他扯开衬衫,避开那块不舒服的湿黏。
锁骨间突然一热。
她唇贴上来,亲了一口。
等他反应过来,她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蜂蜜水。
喝了大半杯,她恹恹垂下头打个呵欠,双手往下坠,搂住他的腰,缓缓闭上眼睛。
枕在他胸间睡着了,心安理得。
顾予安放下杯子,扶住沈随的肩,抬手拂开她的碎发。她动了动,自动在他怀里调成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低头盯住她的脸,片刻后无奈扯唇:
“秦溯说你魔高一丈,迟早跟我玩个大的。”
“哪需要那么麻烦。”
“你再多喝几次酒气我几回,就能直接分遗产。”
“比离婚分财产快得多。”
***
次日,沈随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熟悉的房间天花板。
昨晚好像是顾予安去迟雅兰那边把她接了回来。
喝太多晕乎乎,记不真切。
她掀开被子,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简单淋个浴,换套干净衣服,出去吃饭。
顾予安也在餐厅吃早餐,头发微乱,穿着宽松的T恤和长裤。
很居家的打扮。
沈随私心里更喜欢在家时的他。
“早啊。”她打个招呼坐到对面。
顾予安抬眼看下她,眼底黑眼圈浓重。
沈随疑惑:“你昨晚没睡好?”
顾予安淡淡道:“嗯。拜某人所赐。”
好熟悉的阴阳怪气。
沈随努力回想一番,什么都记不起来。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喝多了最多有点迟钝,以及睡得很沉,其他没什么。
大概昨晚让他去接累着他了。迟雅兰的别墅在另一个区,离这边有点远。
沈随:“昨晚酒挺好喝,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以后万一再这样你就别接我了,我在妈妈那边睡一晚就是。”
顾予安盯她看了会儿:“你耳洞碰水了?”
“嗯?”沈随摸摸耳朵,热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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