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回到四楼的时候，沈默正蹲在客厅窗台前。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没有回头，手里捏着一只旧喷壶，正往那支干枯的野草根部浇水，灰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肩上，把他那件旧T恤肩线照出一层薄薄的淡白。

见她回来了，沈默放下喷壶，从厨房端出两碗冒着热气的面，侧头看了她一眼，"老魏还在楼下？"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林栀在餐桌旁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说了陈渡。"

沈默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他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筷子，低头夹了一口面。

"吃完我要出门，去南街。"

林栀捧着碗："清理记忆结晶？"

"嗯，南街有一片区域的结晶积了两周了。"他说，"今天必须去。"

"我跟你一起去。"

沈默抬眸："你不困了？"

林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困意还在，但已经不是昨天那种"随时会睡着"的沉了。她想了想，说："困，但我想去。"

沈默没有多问，吃完收拾好，他用干布擦干手，从旁边挂钩上取下那件旧工装穿上，又从充电座上取下那只银灰色的设备背到背上。两根背带在他肩头勒出两道浅痕，是他每天重复这个动作留下的痕迹。

"外面比昨天冷。"他从挂钩上取下她的口罩递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把外套扣好。"

林栀微微一笑，点头照做。两个人下楼的时候，老魏那扇门已经关上了，门缝里透出一线暗光，像一个人正在里面安静地待着。

南街和东街完全不同。

路面裂了大缝，裂缝里长着暗灰色的杂草。路边的店铺大多数门窗都封死了，有的用木板钉着，有的直接用砖头砌住。路灯杆歪了一根，斜靠在墙上，像一个站累了的人。整条街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灰雾在空隙里缓慢地翻涌，像一层覆盖着所有东西的旧布。

沈默在街角蹲下来，指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灰色硬块：“你要不要试？”

林栀猛的点头，她对这个工作很好奇，也很想知道到底怎么做的。

她蹲在沈默旁边，接过设备。握柄上还有他手掌的余温，捏在手里像握住了一个被用过很久的东西。她握着那根细长的探头，像之前看见沈默做的那样，用暗蓝色的圆头对准那块结晶的边缘，轻轻按下开关。

圆头亮起一圈极淡的光，她能“感觉”到那块结晶的边界。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指尖穿过空气时那层微微的凉意，像把手伸进一盆冷水里，在碰到盆底之前先感觉到了水压的变化。她往前探了一寸，那层凉意变厚了，像一块冰的表面。

她想起几天前在巷子里握住沈默手腕时的触感：热的、软的、有纹路的。这个不同，这个是冷的、硬的、光滑的，像一扇关着的门。

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急，先找到它的边缘，再顺着边缘往底下走。”

林栀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收回到指尖上。她在那块结晶的表面缓缓移动，像用手指在冰块上找一道缝隙。几秒后，她在结晶底部靠近地面的一侧感觉到一个极细微的凹陷，像石头表面被水反复冲刷出的一道浅槽。她把探头对准那道浅槽，轻轻往下一压。

圆头的蓝光微微亮了一瞬，那块结晶的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从底部往上延伸了大约一厘米，然后停住了。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响动，像干透的泥块被掰开边缘时发出的那种脆响。

她关掉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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