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午后阳光穿透窗棂,向榻前投下一片暖融光晕。
廊下跪着两名为昨日受罚,隐隐打抱不平的仆妇丫鬟,被冷雪梅看出以上犯下的心思,照罚不误。
冷雪梅靠着软榻,指尖摩挲着汤碗边缘,暖汤余温顺着指尖蔓延至掌心,驱散了些许残留的寒意。
她刚喝完一碗热汤,气息渐稳,脑海里正盘算着如何拉拢连日恭敬送汤的仆妇,将她安插身边,成为自己眼线。
凝梅院的空气比往日多了七分敬畏,少了三分轻慢,这便是她立威的成效。
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不同于往日影卫的轻捷,也不同于仆妇的细碎,那脚步声里携卷着帝王般的威压,一步一步,踏碎了凝梅院的静谧。
冷雪梅抬眸望向门口,眸底掠过一丝警惕,仍保持着端坐姿态,脊背挺直。
权峥凛玄色身影出现门口,周身裹挟着淡淡龙涎香与凛冽杀伐气,他身后跟着两名影卫,垂首躬身。
他今日来得格外早,本是处理完政务便顺路过来,在途中接到影卫关于“王妃又罚跪别的仆妇”的密报,心头本就泛起一丝玩味,待踏入凝梅院,看到廊下跪着的仆妇与屋内陡然收敛的轻慢氛围,那玩味化作了强势审视。
权峥凛缓步走入屋内,玄色锦袍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这并未吹散屋内暖意。
他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冷雪梅,墨眸沉沉,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潭,目光落向她清冷挺拔的侧脸,又扫过她指尖摩挲汤碗的动作,最终定格许向她那双淬着冷意的眸底。
“王妃倒是好威风。”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压过屋内所有气息。
冷雪梅缓缓放下汤碗,抬眸看向他,目光清冷,不卑不亢:“殿下既已知晓,何必多问。”
她说话直白,彰显骨子里的硬气,她罚跪仆妇是守规矩、立威仪,无关对错,更无需向他解释。
权峥凛闻言,嘴角勾起冷冽轻笑,他俯身伸手,指尖轻轻捏住冷雪梅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他指尖蕴着微凉温度,力道极大,捏得她下颌微微生疼,又未伤及她分毫,恰到好处的掌控,尽显他的强势控制。
“规矩?”权峥凛低头,鼻尖微微贴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织,他身上杀伐气与龙涎香碰撞,形成霸道气场,将冷雪梅牢牢笼罩,“凝梅院的规矩,王府的规矩,从来都由本王定。”
“你是摄政王妃,却也是本王的囚妃。本王让你活,你便活;本王让你守规矩,你便守。你多次罚跪本王的人,是在打本王的脸,挑战本王的权威。”
权峥凛的话字字犀利,带着强势压制,压向冷雪梅心头,他承认她的立威,又不认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法。
在他眼中,冷雪梅不过是被他软禁的囚徒,无论她有多少谋略,多少硬气,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不得有逾越之处。
冷雪梅下颌被捏,被迫与权峥凛对视,眸底毫无惧色,反而淬着更冷的锋芒:“殿下的人便可以以下犯上,怠慢主位?便可以无视规矩,轻慢摄政王妃?殿下既为王府之主,便该管好自己的人,而非让她们借着殿下的威势,肆意挑衅。”
她言辞条理清晰,句句有理,挑战着他的权威,她承认他的主子之位,可不认同他对下人的纵容,更不接受他以“囚”定义她的身份。
权峥凛眸色愈发深沉,周身气压陡然降低,屋内暖意仿佛被这股寒气逼退,空气凝固着。
他松开捏着冷雪梅下巴的手,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墨眸里翻涌着强势占有欲与压制的怒意。
“王府内,只能有我一个主子。”
“冷雪梅,你要记清楚,你是摄政王妃,本王的妻,更是本王掌心里的人。你的规矩是本王给的,你的威仪是本王许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在本王的掌控之中。”
“你罚跪仆妇,立威也好,试探也罢,本王都看在眼里。你有狠绝的性子,有执掌听风网的魄力,这本是本王欣赏的。可你若仗着这份魄力,多次挑战本王的权威,妄图在王府内建立自己的势力,那便是自寻死路。”
权峥凛说话直白又狠戾,既表达了对她狠绝心性的欣赏,也明确了她的边界。
他欣赏冷雪梅的硬骨,却绝不允许她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允许她立威,允许她收拢人心,却必须让她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他的给予,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冷雪梅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身体挺直,不肯弯折半分。
她知道他的强势,知道他的掌控欲,终究不愿妥协,她是冷雪梅,冷家嫡女,执掌听风网的主人,即便身陷囹圄,也不愿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殿下的掌控,本宫承受不起。”她的声音清冷,携着倔强,“本宫是摄政王妃,不是殿下附属。凝梅院是本宫的主位,王府规矩,主位尊严,不容任何人践踏,包括殿下。”
她言辞蕴藏不服输的韧劲,就是一株凌寒的梅,即便被寒风裹挟,也宁折不弯。
权峥凛看着她眸底的倔强锋芒,心头怒意非但未减,反而多了欣赏之意。
他就喜欢她这股不服输的劲儿,喜欢她清冷硬气的模样,喜欢她在他的压制下,仍能保持着自己的棱角。
权峥凛缓步走到桌案旁,拿起那只冷雪梅刚用过的汤碗,指尖摩挲着碗沿温热,抬眸看向她,墨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承受不起?那便学着承受。”
“本王欣赏你的狠绝,欣赏你的谋略,这才让你在凝梅院立威,让你收拢人心。本王本就打算让你参与王府家事,打理内院。”
“可你要记住,王府内的一切都由本王说了算。你可以打理内院,可以安插自己的人,但必须听本王号令。本王让你往东,你不得往西;本王让你收心,你不得树敌。”
他的话既是警告,也是默许,他认可她的狠绝,有意让她参与王府家事,打理内院,却也划定了明确边界。
权峥凛要的是一个有能力魄力,绝对忠诚于他的摄政王妃,而非一个处处与他抗衡的对手。
冷雪梅心头一震,她从未想过权峥凛会有意让她参与王府家事。
王府内院表面尽是琐碎,可也藏着不少王府势力脉络,打理内院,意味着她能接触到王府下人,拉拢更多人心,能在权峥凛眼皮底下悄悄建立自己的情报网。
这对她而言是难得的机会,也意味着,她必须彻底臣服于他的掌控之下。
冷雪梅看着权峥凛冷冽的脸,看着他墨眸里势在必得的光芒,心头的不服输与对机会的渴望交横绸缪,让她陷入了挣扎。
她想拒绝,想保持自己的独立,可如今身陷凝梅院,无兵无权,无依无靠,想要破局,保全冷家,联络听风网与梅岭军,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她的寒症是他的牵制,她的摄政王妃身份是她的筹码,而他的掌控是她唯一的跳板。
冷雪梅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眸底挣扎,再抬眸时,不改清冷模样,多了妥协意味:“本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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