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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殊不知几日前,周明夷回了府,却又是另一番人仰马翻。

“哎呀,我的儿啊,给娘看看。”

刺杀一事,早就落到了老夫人和他母亲大房林氏的耳朵里。

刚进门,母亲林氏就哭着拉他一番查看。

“天哪,这一剑怎么这么深,儿啊……”林氏哭得几乎快厥过去。

“扶光。”其父周玄也想表达几句关心,却被林氏一顿劈头盖脸臭骂。

“都是你!要不是你扶光也不会九死一生。我儿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林氏捶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是没事吗?”周明夷原地转了一圈。

“扶光!你回来了!”

“哥!你真厉害,听说杀了那些刺客落花流水!”

二房的人也闻风来了。

周明夷一个个挨着打招呼,“二叔、二婶,三妹。”

“你看你都瘦了!”二叔周文随口关心一句,又戳到了林氏心窝。

“可不是嘛!”林氏擦着泪,“受着伤还赶路,也不知道多修养修养。”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罪啊!”

眼见又得新一轮关怀。

周明夷捂着胸口,微微皱眉,“哎……娘,我肩有点疼……”

此话一出,林氏赶忙唤来他身边的书童墨香,“快快快!还不快扶你主子回去躺着去!”

被墨书托着胳膊扶回去,周明夷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清净了。

浑身筋疲力尽没入家中的浴池中,路上奔波的疲倦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慢慢松懈下来。

轻轻解下肩头包扎的布条握在手中,肩上那可怖的洞穿伤,经过这路上大半月的调理已经结痂,早已不用包扎,只不过他骗她说要包够百日,才能不落下伤残。

想起她当时又心疼又仔细的模样,他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她看起来聪明,没想到那般好骗。

好好将那布条叠好,放在一侧。

他任温水渐渐漫过肩胛骨,浑身被湿热包裹着,蒸汽渐渐迷蒙了双眼,胸口上又传来簌簌麻麻的感觉,就好像每日她换药时指尖无意掠过的触感。

浑身肌肉一阵紧绷,他难忍地仰头,有水珠沿着濡湿的头发慢慢滑落他高耸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再滚到吞咽间不停滑动的喉结。

室内突然也燥热起来,水面振荡起层层涟漪,蒸汽随着他每一声短促的呼吸而在狭小的室内震颤,直到良久以后一声舒服的喟叹,门窗一开,积攒已久的热气倾泻而出。

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他垂下眼。啧,水脏了……

从水池中起了身,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未干,父亲身边的管事却来了。

他知道一定是为了明州的事,也不敢耽搁,便去了周玄的书房。

“父亲。”周明夷方进屋,管事便静静退了出去,顺便将门拉上。

周玄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坐。

“账本可带回来了?”

周明夷从怀中取出账本,双手递给周玄。

周玄拿过去翻了翻,越看越是胆战心惊,良久才阖上账本,皱眉道,“难怪胡亦清不惜得罪太后也要暗杀你,这账本牵扯甚广,这账本拿出去怕是会得罪朝中大半的人,到时候怕是太后也保不了你。”

“不过是些朝中橐虫罢了,证据确凿,我不信皇上会任他们横行。”

周玄摇了摇头,“你可知半个多月前皇上还派了慎刑司前往明州,此刻明州什么情况我们还半点不知。”

“慎刑司惯会颠倒黑白,若是与胡亦清勾结,那我们做的这些就白费了!”周明夷心中焦急。

周玄压低声音道,“皇上还是不放心我们怀远侯府。”

“目前侯府看着风光无限,可都是仗着太后的关照,日后太后若是……,侯府又引得皇上猜忌,等着你我的,那可便是狡兔死,走狗烹啊。”

这些话他也就只是在亲儿子面前说说。

周明夷听着,心绪也不由得沉重,手中的账本也变得烫手起来。

“父亲若是觉得牵扯太深,我们便只抓那几只大的橐虫便好了。”

周玄一听,定定看向周明夷。

周明夷上前拿起账本,只听嘶的一声,账本被一分为二。

“刺杀途中被刺客撕去了一般,就算是圣上想必也不会怪罪吧?”

周玄一惊,却也懂了他的意思。

得亏了记账的人心思缜密,将数额巨大的账目记在了前面,明日,他们只要将前面的半侧账本交出去便可。而后半册,对那些人也是个威胁震慑。

真是一箭双雕!

周玄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膝盖。

“一路奔波也累了,你就快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随我进宫面圣。”

然而,他们早,却有人比他们更早。

明州的一封密件八百里加急,在夜里便直抵皇城。

翌日,明州贪污大案揭开了序幕。

青笠伤了手,周明夷特许了他一个月的假,可他知晓今日朝堂的凶险,一听周明夷下朝回来,便寻去了书房。

今日陪同上朝的是墨书,相比他,墨书机警沉稳得多,便是往日也多是墨书陪同上朝。

除了关心今日朝堂的风波,还有一事需要世子定夺。他方才收到了明州来的密信,慎刑司在他们离开当日便到了明州,他们遭遇的刺杀多半与慎刑司脱不了干系。慎刑司除了查贪腐案,竟还插手了茶政,杀了一批行贿走私的茶商,其中就有陈姑娘的父亲陈敬平。

世子对陈姑娘的不同,明眼人都是看得出来的,这事可否要告知给陈姑娘,由谁去说,他都得先看看世子的态度。

然而刚到书房外就碰见了墨书。

“墨书,今日如何?”

墨书神色一暗,皱着眉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青笠感觉事情不简单,神色一肃,“和慎刑司有关?”

“今儿早朝,少爷将千辛万苦取回的账本呈送给陛下,然而慎刑司八百里加急从明州送了另一份账本来,在早朝前已经递到了陛下手里。”

“他们抢功?!”

“若只是抢功还好了,那账本上将胡亦清摘得清清楚楚,将所有罪责都推到郑庸身上了。胡亦清的请罪则子也一同递了上来。最后胡亦清只是监察失职、纵容下属,被贬去了儋州。”墨书叹了口气,看了眼书房。

“而且郑庸据说因被世子砍断了手,失血过多而亡,皇上反倒斥责了世子。你说世子怎么不气?”

“可除了账本咱们还搜罗了胡亦清其他很多罪证啊?那些都不追究了?”青笠义愤填膺。

“现在这案子归了慎刑司,他们沆瀣一气,有罪也变没罪了,圣上又受其蒙蔽,哎……”

听墨书这么说,青笠也知道现在不是和世子说事的时候,陈姑娘现在不知道这事也好。

露白没几天就绣好了几张绢帕,绣了简单的梅、兰、竹、菊四个花样。

金钗、银环两个丫头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绣得太像了吧。”

“陈姑娘能不能帮我也绣一个?”金钗脱口而出,却被银环瞪了一眼。

“瞪我干什么……”金钗撇了撇嘴。心想不就是个明州来打秋风的破落户,本来以为是世子置的外室,结果这么多天也没见世子来一次。

“想要什么样的花样?我这几日给你们一人绣一张。”露白似没看到两人的机锋,拿了一叠花样子让两人选。

这两个丫鬟是怀远侯府的,本来也没义务照顾自己,绣两张帕子,算是全了这些天的情谊。

“你们慢慢选,我出去一趟。”

“哎……”银环想到青笠的叮嘱,本想跟上去,却被金钗抓住了手,“你看这个怎么样?”

这周围陈姑娘都熟悉了,只是这一次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姑娘你别走远了。”

“不远,就去针线铺补一点缺的线。”露白提着篮子出了门。

她其实是想去问问她的绣品能卖多少钱,如果成衣铺收的话,她也可以卖给成衣铺,否则自己没有销路,绣品在手里也无人问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少有的人也行色匆匆,似乎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事物。

来不及思考,她眼见常逛的那家店也似乎正要闭店,她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掌柜的,等一等!”

“姑娘可是要买什么?”掌柜挥手让小二暂停了关门,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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