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魏停川抬头，尽可能让自己的神色显得坦然，嘴角噙出抹江朔标志性的笑意。
“在下只是来此寻些东西，倒没想到和三位——不，现在是四位——因缘际会。只是乔大人这待客之道，似乎有些……生疏了。”
说着弹了弹压在他颈上的刀刃。
乔师微气定神闲站他面前，大抵是方才也经历过什么动乱，身上浅碧色长袍的齐整程度只有她平素的七成。
她半晌缓缓开了口，但并不是在示意孟萌收刀。
“江大人此话，说得好像我们很熟一样。”
魏停川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乔师微反而再往前进了一尺。
“那个火弹，是你放的？”
魏停川一愣，旋即哑然失笑：
“乔大人何出此言？在下可搞不到那玩意儿。”
“那你说说，为什么你的鸟为何会在爆炸后过来查看？”
此番诘问一出，魏停川却反而放松了下来，嘴角扯了扯，一脸事不关己。
“哦？木枝可一直留在九州清晏。乔大人此话，我的确听不懂。”
乔师微有些诧异，目光朝左右转了圈，轻描淡写的神色瞬间凝滞住了。
四周全是各式乔木灌木。绿的，棕的，红的，黄的，眼花缭乱，唯独那冷淡得十分惹眼的蓝毫无影踪。
——鸟呢？
*
方才。
易水“铸长生”三字一出，乔师微迅速搜肠刮肚，却并未寻出相关信息。孟萌和姜绛更是一头雾水。
也难怪。就修行体系来说，东尧注重法修，哪怕是望文生义，这么个“铸”字怎么看怎么偏器修，哪方面讲都不像东尧擅长的风格。
不过以修行者的直觉，乔师微忖度少顷，略微品出了几分不太正道的味儿。
方才易水的说法，铸长生咒印能健体，能强运，似乎的确符合长生的逻辑。
此咒印的效果如此向上，副作用却相当骇俗，还有阴邪之物的影子……问题只能出在“铸”字上。
“铸”……
乔师微思索着，又问了句：
“你这个‘铸长生’，是哪个铸？祝福？”
“不，是铸剑的铸。”
乔师微皱紧眉头。
那就有意思了。
“铸长生”……难道是把人当剑铸造吗？
这么越想，她的心里就越寒凉，连忙摇摇头摒弃杂念。
……罢了。她们对器修的了解几乎为零，主观臆断而已，应该不是这样。
”这个问题先放着。你愿意告诉这个已经够了。就先跟我们待一阵吧。”
乔师微沉吟片刻，最终一锤定音。易水走近几步重新入了队，孟萌姜绛只是各自挪开了些，也没再发表什么意见。
易水的问题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更扑朔迷离的事涌上来，迅速占满乔师微思考的空间。
突如其来的火弹是什么情况？那只蓝鸟又是哪只？来这儿干什么的？
木枝？木叶？
是来自九州清晏的江朔，还是……暗城的崔芒和银面具？
其实对于那两只蓝鸟，乔师微向来有些头疼。
就算是一窝的，她也没见过有哪两只家伙相似得几乎完全重合。
不过就那鸟被芒果砸中后选择放弃正事骂骂咧咧离开这傻劲儿，乔师微倾向它是被江朔评价为“有点傻”的木枝。
那就是江朔了。
虽然但是，乔师微其实很不想往那个方面想。毕竟某人上次告别留给她的印象还不算差。
而且，就算抛开火弹的事不谈，乔师微也总觉得在这种地方又和江朔碰面不像什么好事。
……九州清晏到武依谷的路程，少说也要十天。他才从北安城回去养伤，如今又出现在武依谷，说没什么目的，她是不信的——北安城分别时，他指引她们去铁旗城，好容易互相十几天没见面，又在她们下一个目的地放鸟……
该不会，是在跟踪吧？
乔师微眸光一暗。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适当警觉些，总归不是坏处。
“孟萌，准备好刀。其他人跟我一起，灌木丛里藏好。”
*
回到正确时间。
魏停川淡淡一笑，抬起左手不容分说把孟萌的刀尖推开，而后强硬地往前迈了步。
“乔大人当真是冤枉在下了。在下可用身价性命发誓，我家木……枝真只是来探查爆炸情况的，毕竟这事太过突然且蹊跷，火弹的事与我毫无瓜葛。这样乔大人可信？”
乔师微嘴唇抿成一线，讪讪移开目光，接着后退一步。
她可不喜欢被人这样唐突。何况他们并不熟。
不过她本来也无纠缠的意思，还是随口打发各自下台阶为好。
“行，我先信你。”
魏停川悠闲地双手抱臂，目光睥睨着比他矮半个头的易水：
“这小郎君是……”
“我们在铁旗城认识的，工匠，易水。”
“哦？好名字，有大家之风。”
易水拘谨地拱手作揖，魏停川随意还礼回去。
“九州清晏，江朔。幸会。”
寒暄完了，正事回来。
孟萌左顾右盼，熟稔地开始搭白：
“诶，你那鸟呢？”
“……注意用词。”
“哦，抱歉啊，那只叫木什么的鸟呢？”
“吃芒果去了。”
“……啊？”
不止孟萌，乔师微也没想到这一着。
魏停川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算了，放它出去玩会儿，没什么大问题的。你们是来武依谷吗？有事？”
乔师微接话：“有。来查几味药。”
“那也正常。武依谷的气候……什么都可能长。这里有个云菁村，里面似乎挺有意思的。要进去吗？”
“行。”
此话说完，众人陷入沉默的赶路。
魏停川走在最前带路，乔师微四人自发在后面排成一列，浩浩荡荡踏上征程。
“云菁村……有多远？”
“十里左右。走不了多久。”
“你说这里面有意思，具体是怎样？”
“……我也只是在外面逛了圈，还拿不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沉默。
魏停川率先开口，状若无意地挑起新话题：
“你们在铁旗城……查得如何？”
“不如何。里面有黑市，但军火贸易的主体还是在西永境内。话说你让我们去那边，是不是之前有些了解？”
“……那倒不算。只是听到过些消息。”
“行。”
又是沉默。
魏停川也没话问了，朝前继续闲庭信步，乔师微却没头没尾来了句：
“你右臂上的伤……好全了吗？”
魏停川回头。
乔师微离他堪堪一步，神色坦然。
“哦，差不多。短期内还有些不灵便，长期应该还好。”
他移开目光，斟酌一番才回答。
乔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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