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砚之事太过惨烈,徐隐章想,恐怕要许久才能平息她心中的恐惧。
他松手,还她自由:“则安,眼见不一定为实。等我将事情料理妥帖了,你好奇的、害怕的事,我都会解释清楚。”
则安问了句不相关的:“你什么时候带我去避暑山庄?”
沈如昭最近频繁出入黑市,似乎在招募杀手。赵初微近日也不消停,好像在找什么人。他们万一狗急跳墙……避暑山庄保卫怎么比得上敛玉榭?
“衙门事多,等忙过了这段时间再去。”
则安嗔怪:“你回回都说忙过这段时间,说了快两个月也没见你忙完。”说完,她赌气似地背过身不再看他。
低头微微沉思后,徐隐章凑上前,稳稳揽住她的肩膀,温声哄她:“再等几天,过几天一定带你去。”
则安静默。
“三天后就去。”
则安快速转过身,惊奇地看着他。
“怎么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这么好说话。”则安转过身,露出个狡黠又得意的笑。
徐隐章轻笑一声,弯曲食指,轻轻地剐了一下她的鼻梁。则安耳根迅速红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推他。徐隐章没防备,踉跄着往后倒,二人中间隔了几拳距离。
院子里的月季开的正盛,红的、粉的、白的,美的各有千秋。一阵伴有花香的微风拂过,徐隐章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三月,则安吩咐人种了这一片月季。她说院子里的花要分时令种,春日有海棠,夏季月季开,秋天能赏菊,冬日闻梅香。
徐隐章从前对这些身外之物不甚在意,今日忽然察觉到了个中妙处。
的确撩人。
他又强势地靠过去,不容拒绝地搂着她,轻笑着用鼻梁蹭她的鼻梁。
“干什么,好热!”则安有些恼怒地推他。
她的耳朵不再红了。
徐隐章又像刚才那样,弯曲手指剐她的鼻梁。
还是不红。
“昨日看账发现了些问题,明日我想亲自去铺子上看看。”
月季的香气霎时间消散了个干净,夏日依旧燥热难耐。
昨日她睡了快一整天,哪有时间看账?徐隐章想,大约她心中真的恐惧,只想暂时离开敛玉榭,去别的地方缓一缓。
徐隐章“嗯”了一声,顺着她的推力离远了些。
徐隐章答应了,则安却更紧张了。
如果徐隐章不带她去避暑山庄,如果徐隐章不答应她出门,她可能会知难而退。等过段时间这个疯狂的想法就会消失了……偏偏,他答应了……
则安拉着他往内室走:“先换衣服。”
等换完衣服后,则安借口出去传晚膳,将衔珠拉到一旁,悄悄吩咐她:“你现在赶紧出府去找秦掌柜,让她帮我买几包蒙汗药,我明日去铺子上取。”
顿了顿,又补充:“让她不要亲自去,托邻居,或是铺子上的小伙计去。”
衔珠压低了声音问:“小姐,你要蒙汗药做什么?”
则安含含糊糊:“防身用,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素砚之事一出,整个敛玉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衔珠没有多问,立即出门了。
用过晚膳后,衔珠小跑着将六合斋买的芝麻糕拿来。则安放下心,打开尝了一块。
徐隐章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巡视,心道,则安平日里很爱护院子里的丫鬟们,天都快黑了怎么还让衔珠往外跑?
他伸手过去拿芝麻糕,手先停在最中间的一块,见则安并不阻止,又改向另一块,则安依旧不阻止。如此反复了几次,则安皱眉问他:“你到底要吃哪一块?”
徐隐章没说什么,随意地捻起其中一块放入口中,细嚼慢咽,没发现什么问题。
翌日,则安起了个大早,先去各个铺子上转了一圈,最后才去她自己的胭脂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见她来,将她迎到二楼雅间,从怀中掏出三大包蒙汗药递给她。
“这是我托邻居家的婶子去买的。”
则安将药收入怀中,压低了声音问:“秦娘子,我有话想问你。”
“你说。”
“你当初从通州逃来京城,路上有没有遇到过歹人?”
秦掌柜原是通州一富商家中的小姐,父亲病逝后,叔父侵占了她的家产,还要将她卖去给一个老头子做填房。秦掌柜带着个丫鬟逃来京城,在沈家名下一间绣房做绣娘养活自己。则安有一次随表哥沈既明去绣房,正好碰见秦掌柜被一个男客欺辱,沈既明当即赶走了那男客。
正好那时她刚盘下了胭脂铺子,缺一个信任之人帮她搭理。遇见秦掌柜便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二人一拍即合。
秦掌柜笑答:“京城离通州不远,我们一路上走官道,住正经客栈,遇到凶神恶煞的便远远躲开,碰见乞丐也不敢多看一眼,睡觉时都睁一只眼睛。如此战战兢兢走了一路,倒也没遇到什么歹人。”
“你自小跟着你爹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胆气计谋自然非寻常闺阁小姐能比。”则安自言自语。
秦掌柜递给则安一杯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好奇,好奇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胆。”
“你要是被逼着嫁给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你也会这么大胆。”秦掌柜没好气地说。
静默许久,则安忍不住又问:“你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当真……不害怕吗?”
“怕也是怕的。”秦掌柜也认真地答:“不过,我现在的头等大事是赚钱,赎回父亲留下的产业。一想到父亲在九泉之下看着我,自然不怕了。”
所以,她是因为还没有逼到绝境吗?
只要她不惹怒徐隐章,日子似乎也还过得下去……
下午徐隐章提前下值回来,交代则安:“让丫鬟们收拾东西,等太阳落山了就走,去避暑山庄。不过,这次只能待三天。”
怎么……这么快!她还没想好呢!
则安慌慌张张起身要出去,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仰着头看他,认真地问:“你要是忙,能不能你先回京城,我在庄子上多住一段时日?”
徐隐章嘴角拉平,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肯定是不行的,她急的有点糊涂了!
则安拽着他进内室:“先更衣吧。”
徐隐章拉开她的手:“我自己来。”他边换衣服边说:“你也换套骑装,待会儿我带你骑马先去,剩余人坐马车慢慢走。”
则安剧烈地摇摇头,似乎像将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都甩走。而后将几个大丫鬟叫进来,吩咐:“衔珠,你将我那套海天霞色的骑装找出来。秋月,你去传晚膳。立春收拾东西,这次立春跟着一起去。”
秋月不服气地嘟囔:“少夫人,奴婢会骑马。”
则安说:“上次就是你去,这次该带立春了。”
立春话少,胆子也小。秋月胆子大,脑子灵,不敢带她去。
用过晚膳后,刚好太阳也落山了,一行人便准备出发。
徐隐章见衔玉跟在衔珠身后,便指着衔玉对则安说:“她年纪太小,也不懂府里规矩,这次先不带她。”
则安仰脸看他,抚他心口:“你心眼变小了。”她话中带了几分调笑:“还和一个小丫头斤斤计较。”
徐隐章看着衔玉的眼神实在不友善,则安侧身挡住他的目光。必是因为衔玉上次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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