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谢建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咬牙骂了一句。
“大人……”陆珩有些哽咽,他回头看夏棐,夏棐向他摇摇头。
景阳道,“你要我,拿你去换陆朝明,换武州?”
“是。”
景阳眼神扫过陆珩,“你是为了这孩子才这么做?”
夏棐道:“我确实答应过他救回陆朝明。”
景阳怒道:“你别拿我的战事来做人情!”
“监国,你知道我是如何算的。”
“这账你帮我算清楚了?你就这么有把握吗?”
“计划还没定,我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你是拿自己在赌。”
谢建章问:“你要是回不来呢?”
夏棐没答他,对陆珩道,“你先回去。”
“可是……”
“听话。”
陆珩最后看一眼夏棐,垂头走出军帐。
待帐帘轻声落下,夏棐才正色道,“我不是去送死,会尽力为自己留下后路,但若出了意外,一旦武州城门打开,不论我身在何处,都不能因我乱了攻城部署。”
谢建章冷哼一声,“我要是祁军,人一到手就砍了头挂在城门上,看你还有多少计谋。”
“谢将军不必忧心我的性命。”
“谁忧心!祁帝既然这么想要你,便滚回去做你的少傅!”
夏棐不再答他。
景阳道:“要拿下武州,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祁人援军已近,最快找出陆朝明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自己交出来……”
他面向前方,出神道:“这恐怕也是,死人最少的方式。”
景阳背过身,独自去面对武州的舆图,上面已经按夏棐的泥城标注了许多。
“夏秉忱,我让你帮我赢这局棋,你竟把我最好的谋士也押在棋盘上……”
景阳回过头,走到夏棐身侧,拉过椅子让他坐下。
“罢了,我知道你的真心在何处。”景阳顿了顿,语气依然很重,“就算真要拿你当诱饵去钓陆朝明……鱼我要,饵我也不能放走,你必须跟我从长计议。”
夏棐答:“是。”
“秉忱,那你现下打算怎么做?”
“祁廷张榜说要将我以礼送归,既然如此便当我信了他们,先请岑团主放出消息,说我有意归祁,然后等对方找上门。”
“好,你且留下,我们尽快把计策定下,一环都不能出错。”
夏棐绷紧的脊背至此时才稍稍放松,他点头答,“好。”
“荣光弼大军已经撤离武州,我们必须尽快动身,隐蔽行军,建章,你回去做准备。”
谢建章离帐前经过夏棐身边,凑到他耳边道,“连自己都能卖,又让你赢一回。”
“我不曾与谢将军比过什么输赢。”
“不用多说,战场上,我会证明我比你敢死。”
夏棐皱眉,“谢将军,敢死并非本事,取胜才是。”
“少来教训我。”谢建章掀帘离开,寒气扑在夏棐后背。
———
陆珩在中军帐外等了一阵,却听到参议传话来叫他先回帐,不必在冷风里候着。
他回到夏棐的帐子,一掀开帘,呆立在门口,以为自己走错了。
稚阳公主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史书,趴在夏棐整齐的床铺上,垫着他的枕头,悠闲地翻书。
“公、公主。”
“回来了?”稚阳坐起身,眼睛朝陆珩后面张望,却没看到人。
“怎么就你一个。”
“大人他……留在中军帐,与监国议事。”
“这俩人还要议?不吃饭不睡觉啦!”
“是……事关武州……可能……”陆珩低下头。
稚阳从床铺上下来,歪头看陆珩的神情,“你哭过?”
陆珩忙吸吸鼻子,“没、没有……外面太冷了,冻的。”
稚阳把火盆里的炭翻了翻,让陆珩跟她一起蹲在火盆旁烤火,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小声问:“哎,你听到他们说武州怎么打了吗?”
陆珩看着抖动的火苗发呆,“没有……这是军事机密,我怎敢听……”
稚阳便没有再问,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盆里的炭。
陆珩瞥了她一眼,心里顿时升起歉疚感。
“公主,我当初不该来找大人,若不是我……”
稚阳索性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你是不是觉得,他借你联络陆家,是在利用你?”
“我……”
“你若怪他,不如都怪到我们兄妹头上。”
陆珩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若陆家本家愿意为萧军所用,那一定是老夫人自有打算。”
“老夫人?”
“是,老夫人曾是陆家家主的妾室,家主死后,已经掌管陆家许多年了,我们这些偏支子孙,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拜会她一次。”
“你们陆家挺有意思,尊本家为主,又让一个妾室老太太掌管陆家……”
稚阳坐在火边思考,陆珩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公主,若大人被祁人抓回去……他会怎样?”
“好端端的干嘛咒他。”
“祁人会杀了他吗?”
“我猜祁朝皇帝还想利用他,不会杀他……但他只会比死还痛苦……”
陆珩声音有些颤,“为何……”
稚阳以为他冷,剥掉更多炭灰,让火光更亮,“你跟他这么久,你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吗?”
陆珩怔然,大人平日不让他服侍,但沐浴更衣时,他曾偶然窥到大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惊得不敢说话。
“那便是祁人当今皇帝害的,他们毁了他的身体,弄瞎他的双眼,令他至今都被噩梦困住,以为自己没有未来,我恨透了那人,迟早有一天,我要他还回来。”
火光映着稚阳的神情,陆珩明明蹲在火盆旁,却仍觉后背阵阵寒意。
她用火钳敲在火炭上,溅起一簇火星,这才发现陆珩始终不敢看她,“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陆珩连忙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奇。”
“所以我之前才要谢你没把他名字说出来,他的身份是万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说完稚阳放下火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接着烤火吧,我该走了,等他回来我再来。”
稚阳正要走,陆珩忽然起身,“公主!”
她回头,“怎么了?”
“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说……”
“不当说就别说。”
“可是我于心不安,我本就是来害大人的,我不配他这样帮我……”
稚阳皱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公主,请让大人放我去武州,我自己想办法救我爹,我想我爹他,也不愿大人如此牺牲自己去换他……”
“牺牲自己?夏棐要做什么?你说清楚。”
“公主,我太自私了,我希望我爹活着回来,所以我不敢说……”陆珩一直像被什么压着一样挺不起身,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终于抬头看向稚阳,仿佛说出真相才能卸下重担。
“祁人一直在找大人,大人要拿自己……去跟祁人换,换我爹出来。”
———
帐外极冷,天上凝滞着快要垂落的阴云,即将又要降一场湿冷的冬雨。
稚阳失神从夏棐的帐子里走出来。
原本她怀着想见他的念头,觉得湿也无所谓,冷也无所谓,等他再久也无所谓……
他要随哥哥去攻打武州,她便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等他回来。
如今她终于发现,他又在瞒她。
当初在青梅堂,他夜夜提灯,也留不住执意离开的她,如今他要把自己换出去,她也一样拦不住。
稚阳朝中军帐的方向走,路上碰见谢建章,他正安排手下士兵将甲胄和兵器都裹上一层布,辎重粮草拆分出一部分,让每个人分散带在身上。
“你们要走了吗?”
谢建章猛然回头,身上甲片哗啦轻响,“阿稚,你怎么跟鬼一样突然出现。”
“他们是不是还在议事?”
“你要找景阳哥?军议还没结束,再等等吧……阿稚,你穿厚一些,你看这天气,一会可能会下雨。”
“攻下武州之法,你们已经定了?”
“还没完全定下来。”说着谢建章转头看了眼,“阿稚,在这等一下。”
说着他走到最近的军帐里,马上要拆帐,里面乱糟糟的,他翻了一阵,找到一件半旧的貂皮大氅,回来给稚阳披上。
“阿稚,我们很快回来,什么都别担心。”
谢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