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双月随着他的动作，低头看了眼那纯黑色的珠子一眼，没反应过来，反问一句：“什么？”
兆天道：“用它，来吸收魔气，明白了吗？”
“不行！”
秦双月眼见着兆天被她否决立刻转过脸，蹙眉盯着自己，便觉得心里毛毛的。
“怎么能用您的心珠呢……”
兆天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能用我的心珠，就能用你自己了？”
秦双月此刻颇为心虚，嘟嘟囔囔也不敢反驳。
“这只是一颗分身罢了。”兆天开口，“况且，它于我而言已经毫无用处。阿樊那边，我也会用别的东西补足空缺护她周全的。”
“事不宜迟，快点。”
眼见着魔气要蔓延上来，秦双月还迟迟没有动作，急得兆天差点用灵体去使用那珠子了。
“再等会你怀里那截藕就要碎了。”
秦双月连忙低头去看，果真见到宋殊一张瓷白的小脸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痕，但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如寒冰。
“不用担心我。”他压着嗓音，耐着疼痛说出这句话。
秦双月闻言深吸一口气，依旧选择将龙珠重新纳入空间，“不行，母亲知道会骂我的。”
兆天恨铁不成钢，眼见着女儿居然真的做出要吸那魔气的架势，兆天只觉得没有身体的灵体脑袋居然也开始隐隐作痛。
“你要气死我吗……”
兆天现在很难将自己记忆里那个时时刻刻抖机灵，绝不吃一点亏的小丫头和眼前这个对上号了。
未免自己被她气得一口气背过去魂飞魄散，兆天只好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的肉身已死，心珠于我而言并无助力，我当年留下它也只是因为能护阿樊周全。”
“现在我的存在只是灵体，魂魄。可明白？”
秦双月点点脑袋。
“你用这珠子吸收魔气，既不损伤你又不损伤我，为什么榆木脑袋转不过弯呢？”
兆天十分气愤，又舍不得对女儿发火，便将怒火悄然转移到了奄奄一息的宋殊身上。
都怪他，带坏了自己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儿！
“可是还要还给母亲。”
说起这个，兆天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不自在的红晕。
奇怪，在一个半透明的灵体上她居然看出了红色？
“阿樊那边，我自有别的法子。”话罢还掩饰似的，偏头以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
这样子，就让秦双月更加好奇了，探头探脑地凑过去，软软的龙须掠过老父亲的灵体。
“什么办法呀？”
兆天：“小孩子少问。”
秦双月：？
不待秦双月回应，兆天便又重新召唤出那珠子，推过到她眼前，重复：“用它。”
怀里的宋殊拱了一下，她低下头。
男孩的瞳孔清澈，眼神却缠绵温柔。
“双月，试试。爹爹他自有考量。”
兆天甫一听到这声“爹爹”便瞪圆了眼，抬手就要扇宋殊那张嘴。
臭小子叫什么呢！
秦双月连忙用烛龙本源之力催动珠子运转，吸引兆天的注意力。
别打别打。
宋殊现在真和瓷娃娃一样，父亲一巴掌下来别给她好不容易弄好的人儿又扇了成渣子了。
两人一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小小的珠子在半空中缓慢地运转着，以它为中心形成一个小漩涡，魔气灌入其中，又被凝固。
待到那漆黑的至纯的魔气被龙珠吸收殆尽，秦双月也累的化为人形瘫坐在地上了。
宋殊靠过去，揽着女子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
“双月，辛苦了。”
秦双月靠着那瘦削的肩膀，心中想笑极了。
救命。
这小萌脸摆出一副高深老成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
兆天恨铁不成钢地捂住额头。
但那颗珠子上承载的他的力量即将耗尽，容不得他在作拖延，只得飘到女儿眼前。
半晌，没说话。
秦双月：？
兆天磨磨蹭蹭问了句：“阿樊……现在对我什么态度？”
秦双月：？
“就……”上古烛龙突然扭捏起来，貌似挺难为情的。“她，在你面前怎么讲我的？”
秦双月：“母亲说回去会要你好看的。”
男人闻言灵体一颤，那半虚半实的眼眶里居然隐隐闪了点泪光。
“她还愿意与你提起我，想来也是对我上心的。”
秦双月：……
“双月，休息好了吗？来，跟我来。”
秦双月被老父亲一喊，就算是还想再在小人肩窝里赖一会也不得不起身，点点头应声好。
宋殊却站在原地没走，环视了一圈，眼里的光黯淡了点。
前面的秦双月已经跟着灵体走出去了一段距离。
他心中微微泛苦。
也是，那样脆弱的材质，应当被魔气侵蚀的连渣也没有了吧。
证月剑灵在脑子里叽叽喳喳催促他走快点追上去。
宋殊垂下眼，快步跟上两人。
秦双月的视线落在石门外跪的乌乌泱泱一大群黑衣人身上。
他们或苍老或年幼。
几乎没有青壮年的身影。
秦双月顿住脚步。
“你们这是……”
为首的男人身体已经快瘦成一把柴了，却还是杵着棍子，一步一颤地走上前来扑通一下跪在秦双月面前。
“神女。”
他的嗓音沙哑成什么样了，秦双月只能将精神全神贯注在他的话上去分辨他到底说了什么。
这些人身上的魔气浅淡到即便是这么多聚集在这里，秦双月也没有半点不适。
他们就好像……普通的凡人。
“我们是魔族。”
那个老人说。
秦双月当然知道。
老人的兜帽被他抬手取下，露出那一张久不见日光的苍白的脸庞。
上面全是岁月留下的沟壑。
而在那一双铺满苍凉的浑浊的眼睛里，却流出了一颗接着一颗的清澈的泪。
“我们这一辈人犯下了滔天罪行，触犯神威，我们知罪。”
“但，老朽恳求您，给我们的孩子一个机会。”
秦双月张了张唇瓣，还未说话，就被老朽急切地打断。
“我们并非是要让他们去修什么仙道侮辱门楣，只是……”
他突然哽咽，又有泪落下，落在漆黑的石缝里，像雪花一样消散无痕了。
可泪比雪轻。
“只是想让他们出去看一眼，有阳光的世界。”
“不是自古神魔不两立吗？她怎么会答应。”
人群中传来几声质疑，又被压下去。
“我们不出去。”又是一声略显稚嫩的嗓音。
秦双月去看那站出来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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