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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路遥归梦难李煜服毒

赵德昭死后,如何处理剩下的人,便成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赵二选择了冷处理,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并不处理大部分的官员。其实他也没想好这件事该怎么善后。

尤其是领头的赵普,应该怎么办。赵二犯了难。

汴京,赵府上下空空荡荡,一片寂静。

赵普遣散了所有帮佣的下人,给了他们每人一点钱,让他们自谋生路,然后这几天与和陆两个人,亲自动手做一些简单的家务。

做完了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赵普这几天随时都穿着正式衣冠,直到夜深了睡觉才脱下。

就算脱下,也放在床头。

他时刻准备着被抓。

果然,一个下午,下人过来禀报说,宫里来人了,说请老爷去。

赵普哈哈大笑,说请宣旨的人进来吧。

然后转头对和陆说:“孩子,你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

和陆跪在赵普脚边,对他说:“师父,我不走,我要和你和师娘,一起死。”

赵普怒斥他说:“我的话你当耳边风是不是?!你走不走?!”说着举起拐杖要打。

和陆还是跪在他脚边,不肯走。

赵普举起拐杖,却狠狠砸向自己的腿。

和陆大惊。

赵普拿眼睛瞪他,意思是你还不走,我就打断我自己的腿。

和陆只好转身,一个健步往后院的院子墙上蹬,接着就翻了出去。

赵普在他身后说:“你们还年轻,一定要好好保重。好好过日子去吧!我就不用你们担心了。”

话音刚落,宫里的人就过来了。

领头的太监问道:“赵相对谁说话呢?!”

赵普叹了口气,说:“人老了,就老是想起以前的事。我这是想起了我死去的老婆,对着她说呢!”

太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赵相,陛下请您进宫一趟。”

赵普整了整衣冠,对太监说:“公公请带路。”

到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皇宫正殿,赵二正一脸憔悴地坐在龙椅上。

赵普看了,暗自吃惊,心想按理说,他去了心腹大患,应该很高兴才对啊?怎么憔悴成这样?你哥死了都没见你这么憔悴。

赵普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不知道为什么,丝毫没有自己快要死亡的慌乱。

赵二萎靡不振,赵普却穿得周周正在,神采奕奕。

赵普觉得这一刻非常荒唐。自己一个快要死的人,反而比大获全胜的人还要体面。

一君一臣就这样默默地对着,谁也不说话。

赵普等着赵二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赵二才开口道:“普哥,虽然我很感谢你保全了我的儿子,可是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帮着德昭做这样的事呢?!你做官多年,不会不知道这样会牵连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吧?!就算你以为我死了,好歹也让大家都知道我死得明明白白。就这么点时间,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赵普默然无语。

赵二起初还不怎么样,说着说着,就生气了:“普哥,难道你就这么不念我们过去的情分吗?为什么大家都一定要帮着德昭?!我到底哪里不如德昭?!你们都帮着德昭!!”生气地把案上的书都拂到地上。

赵普觉得他越说越离谱了,忍不住打断他说:“臣不是帮着武功郡王,只是顾念太祖的旧情……”

赵二更生气了,站起来喊道:“顾念我哥的旧情就帮着德昭?!难道我不是我哥的旧情吗?!我的位子是我哥亲自传给我的,德昭当时都被他贬到外地去了,甚至他自己还没有诏令,勾结皇后,偷偷进京。顾念我哥的旧情,不该帮着我吗?!”

赵普差点脱口而出“你杀了你哥,你怎么好意思说”。

但是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赵普沉默了很久,对赵二拜了几拜,说:“陛下,臣有一个请求。请陛下杀了老臣,放了其他人吧。他们都是被卷进来的无辜的人。”给赵二磕了头。

结果赵二听完更生气了,拍着桌子大声喊道:“你们都杀身成仁!!!你们都是大君子!!!只有我是小人!!!来人啊!!!——”

侍卫冲进来,把赵普架了出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赵二派人把赵普关在了宫里,还没想好怎么处置的时候,太监禀报说,违命侯李煜求见。

赵二烦得直拍桌子,喊道:“不见!”

太监却为难地说:“违命侯跪在外面,说陛下如果不见他,他就跪死在这里。”

赵二头疼得不行,狠狠捶了一顿桌子之后,站起来说:“让他进来吧。”

无非是为李仲寓求情。赵二想。不行就把这小兔崽子关起来打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李煜谦卑地进来了。

一进门就对赵二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赵二让他免礼,他也不免,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脸贴着地谦卑地说:“罪臣今天来,是有一个请求,想请陛下允许。”

赵二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侯爷别说了,还是养病要紧。”说着挥挥手,要让人把李煜抬下去。

李煜深深地拜了下去:"臣的妻子滞留宫中许久不出,外面已经议论纷纷,什么谣言都有,于陛下的英名有损。"

赵二没想到他居然要说这件事,一下子被噎住了。想了想,辩解道:"自古以来,一国之君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人褒贬,我能管得了几张嘴?连孔子都有人反对,何况是我。你放心吧,郑国夫人在宫里侍奉开宝皇后,也算有苦劳,我不会亏待她的。"

李煜起身,又深深一拜,恳切地求道:"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不怕流言蜚语。可臣的妻子,是一个弱女子,又是一个失国之人,因为跟着臣,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外面说她什么的都有。很多话不堪入耳。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能及时归附大宋,苟活至今,却让我的妻子,代我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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