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继续说道：“先帝也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可是人一辈子，有得必有失，既然得了皇位，该失去的，也不能强求。帝王必须保持高度的克制。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的行为。约束自己和下属。其他的事情，都是天意。”
赵二不说话。半天，反问道：“怎么个杀了你，饶恕其他人？”
赵普说：“陛下无非忌惮我再拥立先帝的儿子，无法忌惮皇后。皇后已不足为惧。杀了我，杀鸡儆猴，其他人也不敢再造次了。而且——”
赵普整了整衣冠，“我是自愿赴死。我会留下书信，告诉我的学生们，朋友们，我是自杀，请他们明白我的心意。我死之后，所有人不许再提这件事，大家好好做事。守城的守城，做官的做官，当皇帝的当皇帝，读书的读书。我死之后，陛下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前尘往事，就全忘了吧。往者不可谏，其余活着的人，就好好活着吧。”
赵二听了，半天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冷笑道：“普哥，别人都活着就你死，我恐怕还是坐不稳这个皇帝位吧？心悦而诚服。心都不服，别的还怎么服？”
第二天，皇帝下旨，把赵普贬回他老家。
赵普跪倒在牢房接旨的时候，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善终。他叩谢了皇恩，被放出了不见天日的牢房。几年了，第一次看到耀眼的阳光，和蓝天白云。
他跪谢着接过了旨意，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滁州的情况。
来人悄悄说，滁州那边已经派人去撤掉守卫了，原来打算押往汴京的罪犯，被放回老家。
春光明媚的上午，一个中年女人来着一群小孩到河边踏青。
玩了一会儿，女人掏出带来的大饼，开始给小孩子们分饼。
一个最小的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饼渣掉得到处都是。女人一边给孩子擦脸，一边说：“怎么这么久了吃东西还是狼吞虎咽的？看来挨过饿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小孩子也不回答，闷头吃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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