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休息一会吧,大导师。”
游陆身后跟着几个向导,担忧地走进帐篷,将便餐放在桌上,“我来看着老大就好。”
况翎被放在一张软垫上,单独隔离了起来,塞缪尔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守在他身边,已经一天一夜。
一个向导半跪在况翎身前,小心释放出精神力,尝试触碰况翎的精神图景。
这已经是他们做的不知道几次检查,但哪怕是最擅长的医治的向导,也查不出况翎的症结所在。
眼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况翎的精神领域并未受损,他的精神源一切正常。
可为什么会突然陷入昏迷?
据秘书的说法,况翎刚来营地的时候,也有过一次类似昏迷的情况,不过那时是因为精神力损耗过度。
他们让当时救下的向导诺亚为况翎做了疏导,况翎后来也好了起来。
但诺亚在况翎失联的那一天便也消失在营地里,后续确认中毒的哨兵都有一个共性,就是接受了诺亚的疏导。
塞缪尔带来的消息更加佐证了这一点。
诺亚根本就不是什么需要救助的旅人,而是化形的霍利。
他们就这样放了一个虫族进入营地,还让他堂而皇之害死了不少哨兵!
秘书内疚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督长后来为了寻找况翎也遭到虫族伏击牺牲,营地里像是笼罩了一片哀云,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塞缪尔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没有听见游陆的声音。
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霍利说过的话。
——“黑暗哨兵透支寿命换取异于常人的天赋,过度使用精神力,会短命早亡”。
他知道的,当年霍利和况翎结合之后,霍利就告诉了他。
难道副作用已经在况翎身上显现?
不然,该怎么解释况翎上一秒还好端端站在他面前,下一秒就直接晕倒?
塞缪尔的心脏好像被按下暂停,只有旁边的人喊他的时候,才短暂恢复了跳动。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只求况翎能睁眼看他一眼。
况云霄一听说况翎失踪,说什么也要跟着第三军一起来拜达。
他上不了前线,只能在营地苦苦等候。
本以为能看见活蹦乱跳的弟弟,谁知道却看见一脸惊慌的蒋泽,和抱着况翎、失魂落魄闯进营地的塞缪尔。
况云霄想也没想,冲上去就给了塞缪尔一拳,旁边好几个哨兵都没拉住他,“我弟弟交给你了,你是怎么看着他的?!你不是答应了会保护好他吗?”
“况先生!”
游陆死死地挡在塞缪尔面前,“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看见,但如果不是大导师,老大可能都不能活着回来!”
塞缪尔被打得偏过头去,却什么都没说,默默忍受着,况云霄又急又气,又担心况翎,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塞缪尔要守着况翎,现如今按照法律关系,他反而被排到了塞缪尔后面。
除了治疗员,塞缪尔不允许任何人进帐篷,就连况云霄也被赶了出去,他当即想发作,又被游陆一口一个况先生劝了下来。
“大导师是白塔最厉害的向导,他肯定有办法,您就别操心了。”
游陆对况云霄信誓旦旦地保证。
其实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大导师一直以来在他的心目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好像有他在的地方,就有安全感。
有他陪着况翎,也许真的能化险为夷……
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人,塞缪尔放出话后,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离开了帐篷。
越是在这种时候,群体越需要一个精神领袖,现在塞缪尔就是他们的定心丸。
可只有塞缪尔自己才知道,他现在无法使用精神力。
脖子上的抑制环只有凯密珥的生物信息才能打开,除非凯密珥身死,否则没有打开的可能。
凯密珥最终还是留了一手,他只需要塞缪尔的脑子,却不想他的精神力成为威胁。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再去方舟一趟,不计任何代价向霍利要来砭石时,他的手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连忙撑起身体,“阿翎,你还好吗?”
况翎已经醒来了,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塞缪尔顿时感觉有些怪异,却见况翎抬起手,狠狠抓向自己的脖子——!
几道血痕瞬间从光洁的皮肤上绽开,塞缪尔大骇,连忙抓住他的手,况翎却发了疯一样,另一只手也朝身上抓去。
“好……好痒……”
仿佛有无数只蜘蛛在他的血管和皮肤里爬过,一丝轻微的颤动,都能让他生不如死。
……
凯密珥沉着脸回到方舟,一脚踹开了实验室门。
“你能不能别随心所欲了?你到底还要为那个该死的哨兵犯浑到什么时候!”
他指着霍利的鼻子,“之前我说让他代替虫族对抗帝国士兵,你非要在这个关头和他缚茧!现在好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霍利反手甩了他重重一巴掌,眼神冰冷得吓人,“难道我该向你道歉?如果不是你这个蠢货被塞缪尔操控了意识,蠢到把他和况翎关在一起,根本什么都不会发生。”
凯密珥顾不上疼痛,矢口反驳,“怎么可能?我清醒得很,而且我早就用抑制环封住了他的精神力!”
霍利嗤笑,“他的本源能力是操控,除了直接控制,还能潜移默化改变他人认知,哪怕有片刻的心性不坚,都会被趁虚而入。”
“你想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凯密珥现在仔细回想,只觉得当时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引导意味,而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方面因为塞缪尔竟然能够操控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霍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霍利看着他一副蠢相,自知追究已无意义,好在他还有最后一手。
为了给缚茧做准备,也提防其他变故,他提前给况翎注入了他的腺液。
就算暂时放走了他们,况翎也会渴求他的体-液,否则浑身如虫豸撕咬,只有彻底缚茧才能缓解。
哨兵的五感极其敏感,况翎肯定难以忍受,塞缪尔不想看况翎受罪,只有把况翎送回来一个办法。
他不是愿意为况翎付出一切吗?
那么况翎的所有权和安危相比,他会选择哪一个呢?
……
帐篷里不时传来异动,还伴随着低低的抽泣。
“阿翎,别动……”
况云霄满脸心疼地蹲在床边,用湿毛巾给况翎擦脸。
防止况翎再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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