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海东被刚才那一打断吓了一跳，现在还有些后怕，斟酌着用词，小心解释道：“关于鲛人，我知道的也不多。

许故刚来第三基地时，提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既然现有的普通生物水平无法满足我们的实验需求，我们不妨去找更高级的生物来完成实验。也就是说，去抓鲛人。

他们一行人在海上漂了很久，说什么要去找泉客渊、去找鲛人，结果一无所获，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大海上。我以为一个毛头小子终于为不切实际的幻想付出代价了。谁料到，一个月后，他真的一个人带回了一只鲛人、而那只鲛人似乎也很配合他。他因此得到BOSS的信任，成为了唯一一个拥有独立实验室、完全负责鲛人研究的研究员。

那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概不知；只要是有关泉客渊、鲛人的一切，除了BOSS和许故，我们一概不知。”

谢砚辞捏了捏山根，心里始终，迈不开那个渐渐冒头的问题：“鲛人和许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和鲛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边，趁着迪伦将所有步骤有条不紊地完成，等待结果的间隙里，问迪伦：“你和鲛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迪伦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听到问题后，面不改色，随口回答：“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抓回了他，又放走了他。”

程烨怒道：“你这算告诉我什么？”

“我只记得这些了。更多的细节，我也记不得了。”

迪伦试图扯出一个自然而天真的微笑掩饰自己的心虚，但这样的神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几百年前才可能会做出来，这就导致他的笑显得非常不走心、极度不自然。

记不得细节？怎么可能。

那可是被他编进了基因里的记忆，是他付出前半生、后半生都在守护的诺言，他怎么可能遗忘。

那是一场算得上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对视，隔着水幕，许故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利尔也认出了他。

只是现在还差一个契机，让他确认，对面就是那个人。

当时的许故跳入了海底瀑布之后，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带到了一处异常宽敞的水下气室。许故冒出水面，环视四周，除了他自己，在这里他没有看见任何生物。

在水下泡的太久，叫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许故朝着一处突起的礁石处游去。那块区域足够平坦，能够暂时容纳他在那稍作调整。

就在他上去那后不久，平静的水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有东西出现在了这片静静的水域。也就是在这时，顺着水中的动静，他得以窥见了海水之中若隐若现的金色。

许故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不少，而鲛人一直游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位置打转着，他像是在试探着，试探着这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同一时间，许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在手上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他半倾着身体，将手悬在水面之上，血就顺着掌心、指尖，最后淌到了海水中。

清澈的海面之上，殷红色的玫瑰花盛放，再在海水稀释中，化作云烟。

血腥气顺着海水钻入了鲛人的鼻腔，利尔眼睛忽地一亮，动作停顿了那么一瞬，慢慢探出水面，只露出一双亮如星辉的眼睛。

他在仔细辨认着，在拼命比对着，直到和记忆中的那张脸好像有所重合，他才敢慢慢靠近。

许故见他终于冒头，眉眼弯弯，笑着对他打招呼：“怎么还是这么胆小，好久不见呀。”

利尔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呼吸跟着自己游动的动作一起，放得很缓，放的很轻。白皙的手轻轻搭在礁石边缘，一两缕长如海藻般的金色长发贴着他的胳膊，水珠一直往下滑。

半响，利尔搜索尽自己的整个语言体系，哼哼出一个音节：“咕？”

许故听得有些好笑，响起了在年少时自己从渔网里拖出这条小小的鲛人后，两个人凑在偏僻的海滩上，教利尔念自己名字的情景。

“我叫许故。”

利尔哪懂这些，只是一味盯着许故，尤其是他的双腿看。看看对方的两条腿，又看看自己在水中时不时扑腾两下的尾巴。

许故：“……我叫许故，你叫什么？”

见对方还是一头雾水的摸样，许故锲而不舍介绍着自己，好半天利尔才憋出两个生涩的音节：“嘘……咕……”

“不对，是许故。来跟我念，许，故。”

“嘘……咕……”

想到这些，许故绷不住地笑出声，乐道：“行吧，念成什么样算什么样吧，我和你一只小金鱼计较什么。”

利·小金鱼·尔只是一味眨巴着眼睛：“？？”

许故和利尔在这片水下气室待了很久很久，期间许故尝试过数十种方法想向利尔讲明现在的情形，但都不尽如人意——利尔对于很多人类世界的概念都闻所未闻。

就比如说，对于人类这一概念的认识，他就只知道，人类，没尾巴，是许故。

好在最后，许故以画在沙子上的一副如梦似幻、集写实抽象风格、颇具奇幻童话风格的简笔画，成功向利尔讲明了大概的经过，以及自己的打算。

简明扼要一谈，那意思就是：

有很多人类来抓你们，吃掉你们，我可以保护你们。前提是你得和我走，帮助我做一些事，成功之后你就可以回到大海，我也会和你一起回大海，留在大海，永远保护你们。

听懂了故事的利尔毫不犹豫地点头，比划着，表示：“我愿意和你走，愿意帮助你，也想和你一起保护大海。”

后续的事情不用再说，回忆至此，迪伦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实验结果的出炉，面对程烨的再一次提问是，波澜不惊回答着：“更多的，我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氛围，再次被一个明显得不行的谎言击碎。

程烨握紧拳，暗暗咬牙，俨然因为一次一次的谎话气的不行，巴不得立刻拆开这人的谎言：

“好啊，好。许故，你撒谎好歹也走走心吧，说是不记得你和鲛人之前发生了什么，却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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