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劈开黑夜,把魏溪亭原本没血色的脸照得更惨白。雷声轰鸣,窗棂震颤,他倾身,捂住李书音耳朵。
狂风灌入室内,油灯微光摇晃几下,灭了。
雨声嘲哳,一坐一躺,相对无言。
片刻,又是一道闪电亮起,李书音轻唤:“魏书。”
“我在。”
她往里挪了挪,掀开被角,拍拍旁边的空位。魏溪亭犹豫片刻,脱掉鞋袜,和衣而卧。
两人面对面,咫尺之遥,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这一路,你每晚都写信,哪怕露宿荒野都不曾落下。我不问你写什么,但夫妻本该同甘共苦,你压力大,我想替你分担一二。”
枕边余留皂角香味,和他肌肤散发的雪中春信味道相称,令人安心。
指尖抚过李书音鬓边青丝,掌心轻触她柔嫩的脸庞。魏溪亭说:“我在记与你相处的点点滴滴。”
“与我相处的事?”
“嗯。”魏溪亭柔声回答,拥她入怀,“我欲将你我之间所有的事记录成册,倘若哪天忘记什么,翻来看看就能想起。”
“闲暇后再写亦可,最近你都没休息好。身子骨本就弱,再不……”
魏溪亭忽然凑过去,衔住她唇瓣,堵住未说完的话。
夜雨敲窗,呼吸交错,一个攻城掠地,一个轻颤如羽。
直到她难以换气,魏溪亭才恋恋不舍地结束,在她耳边呢喃:“关于你,我一瞬也不愿遗忘。”
灼热体温透过轻薄的里衣,烫得李书音面红耳赤,她缓了好一会儿。
“我认真想过,沐音斋那次,自己何尝不是借酒发疯轻薄于你,却把错推到你头上,属实不该。”
“书音,情之一字从不由人,慕音经年,卿所谓轻薄,于魏书是赏赐。”
“慕音……经年?”
“沐音斋和你有关!”
沐音!
慕音!
慕音经年,与你有关!
李书音鼻头发酸。原来,从来没有别人。
“你为什么只叫我书音?因为我说过,怜魏书形单影只,愿与魏书作知音,对吗?”
她越往深处想,越心痛难耐。
“是我忘了,对吗?”
魏溪亭未料,她竟深思至此。
今生,她自幼入宫,中秋宴之前,两人接触仅一次。那些前尘旧事,只是他魏溪亭一个人的过往。
揽她入怀轻言安抚:“乱你心智,实非本意。我不念过往,但求来日常伴书音左右。”
哄人入睡,魏溪亭蹑手蹑脚重回桌前续写。
除开记录和李书音之间的事,还另写了两封信。停笔时,近二更天。
雨势已收,风过竹间,卷走一粒粒水珠从竹叶尖掉落。几声布谷鸟轻啼,魏溪亭悄声出门,循着莹莹微光朝竹林深处走。
老妪失明几十年,耳朵极其灵敏。吴松特地选在菜园后的竹林见面。
“盖中都印戳,原址寄出。往来七日,若没消息,便是计划有变,所有暗线撤到中都以南待命。”
吴松收好信,说:“上月末,左郎君路过,他说东境有异,猜你会来,给你留了话。”
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望惜命,不筹谋’。
蹙眉细品这几个字,魏溪亭不解。
左参和他一样,从小在权利漩涡里苟活,清楚不筹谋,活不下来!
为何会留这样的字?
魏溪亭问:“他还说什么?”
“左郎君来去匆忙,只留下纸条,没讲到哪儿去。”吴松说,凝神细想,又道,“对了,他给纸条前,说了句‘查到了’。”
“查到了?”
“嗯。左郎君千叮咛万嘱咐,让务必把纸条亲自交到你手上。”
没空深究,魏溪亭吩咐:“传令下去,东境暗线听昌平君调遣。”
“是。”
夜深人静,魏溪亭回屋,刚躺下,立刻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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