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笼罩不到的长街尽头,一行黑衣人原地四顾,寻找着目标。
遍寻不见后,领头人打了个手势,几人分头行动。
几人刹那间纵身消失在四面八方。少顷,角落的垃圾堆有些许松动,一道身影从后探出,四下张望后开始贴着墙小心谨慎地前行,额头的冷汗顺着面颊滴落,为了隐蔽行踪,甚至连呼吸都在颤栗。
然而,厄运并未从她身边走远,她竭尽全力地奔逃却被去而复返的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这一次,她逃无可逃。
那些人如同鬼魅般挡住了所有去路,她张大了嘴却连惊呼都没能发出,嘴里被迅速塞进了硕大的布团——
紧接着,靠墙的内里不断发出硬物碰撞以及闷哼声。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黑衣人终于直起腰啐了一口,拎起她的脚往另一个方向拖行,纤细的身影被迫贴地前行,身后地面留下一条蜿蜒的无限延长的血迹。
那张不断溢出液体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喘息着,若是仔细听,便能发现喘息声中还夹杂了几声呼喊。
*
姜世俨自被摔成骨裂,在家躺了月余,只觉闷成了傻子。亏得年轻恢复快,已能下地行走。
他清楚是谁在背后下黑手,接连在那主仆二人身上栽跟头,心里自然不爽快。然而权衡利弊,一来论武力人家有术法,他单打不过;二来若事情闹大,于他也讨不到好处。虽然吃了个哑巴亏,却并未让他断了歪心思,一想起景和那张难驯的容颜,就心痒难耐。
他披了外衣下床走动,脑海里不断地鬼祟臆想。
这时,方云禾推门而入,端着药汤放上圆桌,柔声道:“爷,刚熬好的药,您趁热喝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日夜照看我,还每天给我熬药、炖汤。家里头的其他人都比不上你的亲身照顾。”
方云禾:“爷说这些就见外了,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姜世俨笑着走近,见她正认真地打开盖子,用了小勺子细细搅动。许是刚在厨房被热的缘故,白皙肌肤上透着淡淡的红晕,心下一动,伸手在面颊上细细抚触,手指从面颊走向下,拖着她的下颌转向自己,微微倾身凑近——
方云禾别过脸,语气中含了一丝娇羞:“爷,先喝药。”
姜世俨松开手,笑容意味不明:“好,你喂我。”
就在这时,屋门“砰”的一声被用力推开,一道人影冲了进来:“哥,方云禾可在?”
姜世俨皱起眉,望向来人,只见姜令菀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看准了方云禾,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去拽她,却别姜世俨一把拦住,怒喝道:“你个疯子,又怎么了!”
姜令菀:“哥!你别被她蒙骗了,你知道她背着你做了什么事情么?”
就在这副冲天的恶意袭击下,方云禾撩着裙摆后撤一步,直接跪了下来,没有丝毫辩解,面色沉静道:“爷,小姐说的没错,妾身确实做错了。妾身放走了玉璎,爷要打要罚妾身都毫无怨言。”
姜世俨一怔,还未来得及问清缘由,再一次被姜令菀打断:“你都听到了,她都承认了!娘让她把人带来关起来,她却阳奉阴违,若是玉璎起了异心跟别人说起……”
“够了!”姜世俨警告她,“她能说什么不可告人的?你能不能长长脑子管好你这张嘴?爹关你几天属实是关少了,就不应该让你出门!”
屋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姜世俨缓和了语气问道:“云禾,你为何要把她放走?”
方云禾不卑不亢道:“妾身只是觉得她太可怜了,看着她就想到了自己也是孤苦伶仃无人倚靠身如浮萍……”
她的声音轻而细,看上去更添上了一丝弱柳扶风。姜世俨顿时怜惜之意大起:“你怎么会孤苦伶仃呢,我疼你都来不及,快起来。”
姜令菀本以为拿捏住了她的把柄,满心期待兄长厌恶她将她赶走,未料竟被她轻松化解,紧紧地咬住下唇。
但她并不想罢休,笑着抬手拍了两下,门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被扔了进来。
轰然一声巨响,方云禾定睛看去,登时脚下一软,整个人支撑不住倒在了姜世俨身上,姜世俨的怒吼炸在耳边:“你疯了吗!!”
被扔进来的赫然是玉璎,只不过这个人如今血肉模糊、不知生死。
姜令菀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露出了绝美的笑容,甜腻道:“哥你看,我把人带来了,她就没有机会跟外人说胡话了。”
紧接着,她给了个眼神示意身边的小厮,小厮蹲下身把玉璎的嘴掰开,而那里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她的舌头竟也被拔了!
方云禾不忍再看,就连姜世俨也半天回不过神来,看向妹妹的眼神里有惊惧、有作呕。他张了张嘴,复又合上,反复几次后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挤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姜令菀笑容灿烂,像一个正在炫耀自己新得礼物的孩童般,讶然道:“哥你不喜欢吗?你不是喜欢这张脸吗?你看,这张脸还好好的呢,我没有毁她容,洗洗干净还是好看的。”
姜世俨闭上眼睛,已不想再跟她纠缠,咬牙道:“你走,给我滚出去,以后都不准来我府上。”
“哥你不要她了,那我带走啦?”姜令菀得意之色不减,令小厮迅速将人抬走,转身又娇俏道,“别生气啊,我可是你亲妹妹,哪有不来往的道理。我走啦,下次再来。”
*
赵舒行这两日很忙,甚至可以说忙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季沐风近来都是听她任她,见她如此用功上进自然欣慰,但欣慰的同时又生出了些许不满。
会不会太过上进了?一个人每日精力毕竟有限,她花在那处的多了,与自己亲近的时间便愈发少了……
她成天对着摹本在那里写写写,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把自己练成书法家,每次写完都觉得不满意,扔了埋头重写。
这一日,又是在文华殿待到了日落时分还未出。
季沐风忍无可忍进了宫,与言桢打了照面,却见那人专注得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书案上、地上尽是一堆废纸,赵舒行正在小山一般的纸堆中,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徐徐落笔。写一阵又抬头去对照摹本,然后不满意,团起来随手一扔。
季沐风问道:“她这几日都这样?”
言桢的表情颇为费解:“是呢,其实殿下的字写得很好,但是不知为何,近日却偏要去模仿不如她的……”
关于她读书不行但能写的一手好字,季沐风是认可的,也听她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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