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观澜的手受伤了。
不严重。但被火燎过的伤口,总要花费许多时日才能好全。
裴翊白紧了紧手中冰凉的瓷瓶,抬手想要敲门,但她的院门并未关好,风一吹,就吹开了一条缝隙。
庭院内还有一人,来人坐到祝观澜的对面,将一个盒子推了出去,“药膏,多涂几次,会好的快一点。”
裴翊白知道自己不该站在这里,他应该敲门进去,或者转身离开,总之,不该在这里沉默地听下去。
但他还是没有立刻离开。
“你怎么知道的?还来看我?”
“长阶纵马,只身入阁,这很难不听说吧?”
祝观澜略带尴尬地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下桌上的盒子,开口道:“我会用的。”
叶璟砚却道:“那就现在用吧,早一点用,早一点好。”
“也好。”祝观澜伸手便去拆开另一只手上的纱布,扯了两下牵扯到伤口,没忍住“嘶——”了一声。
“我来吧。”叶璟砚垂头去看她的伤口,又道:“明日剑术课就不要去了。”
“当然,想去也去不了。”
裴翊白没有再听下去。
他回了斋舍,仰躺在床榻上,迎着阳光把手中的药瓶举到自己眼前,突然对自己说:“……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原本,裴翊白就没打算改变什么。
对于他“喜欢”祝观澜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已经足够了。
他这辈子都注定陷在裴家的泥潭里,没必要再拉一个无辜的人陪他。何况,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裴翊白一直做得很好,只有一次,唯一一次,他放任了自己。
一念之差,命运便悄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
书院第三年末。
裴翊白抱着个木匣子,抬脚朝登峰阁顶走去。迈上最后一步台阶,他从书架后面绕过去,未曾走到最深处,便听到里面几人交谈的声音。
“啊呀,”周夫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过几日,这批弟子便该走了,可算是要轻松一段时日了。”
郑夫子闻言笑出了声音,“周师兄,你每次都这样说,等那些孩子们一走,最伤心难过的也是你,也不知道以前是谁喝多了,偷偷跑到——”
“郑重锦!”周夫子一下提高了一点音量,似是威胁,但最后却只说了六个字:“……小心祸从口出。”
“周承平,你吓唬我?我好害怕啊,谭师姐你听到了么?你可得替我做主。”
“郑、重、锦。”
谭雾终于抬起了头,“行了行了,你俩怎么还和二十多年前似的?我叫你们来是让你们帮忙的。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一会儿可是有弟子要过来,当心你们俩的‘威望’。”
“没关系,周师兄本来就没有威望。”
“咚、咚、咚。”
裴翊白敲了敲书架的边沿,算是提醒。
他见几位夫子都正色了起来,才走上前,把怀里的木匣子放到桌面,开头道:“山长,这是您要的东西。”
“放到这里就可以。”谭雾抬起头,又道:“我叫你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她脸上浮现了一丝歉意,“前段时间我说我想收你为徒,把你留在书院,但是如你所料,裴家主并没有同意……是我考虑不周。”
裴翊白抬头,“您不必如此,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样吧,”谭雾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你把这个拿着,若日后在裴家过不下去了,就拿着令牌过来找我,我帮你一次,就当成全了我这想当师父的心。”
他摆手拒绝:“山长,我——”
“拿着吧。”
“那就……多谢山长,弟子告退。”
裴翊白原路返回。
他听见身后谭雾“哗啦”一下翻过书页的声音,然后又听到她问:“再过几天学生们都该走了,书院的玉牒都分发下去了没?”
“云微堂都差不多了,只有一位——祝观澜。前几日她说家中有急事,必须得提前回去,于是就收拾东西匆匆忙忙地回家了,听她那意思,应该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裴翊白登时便停住了脚步。
谭雾又说:“这玉牒说重要也重要,说无用也无用,但终归是个念想,你找个人,帮她把玉牒送到家里吧。”
后面夫子们又说了什么,他不知道。
裴翊白只听见了,那三个字。
其实他很清楚,她已经离开了书院。他曾经觉得自己运气不差,至少能够遇见一个真心喜欢的人,现在又觉得自己运气太差,居然连和她好好告别都不能做到。
他即将回到裴家,从此之后,山高水长,估计再见一面都很困难。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裴翊白想到了那块未曾送出的“玉牒”,他猛地折返回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又想,去了又能如何呢?还不如不见,彻底绝了念想。
想见。
不见。
想见。
不见。
——想见。还是想见。
他像是害怕自己反悔一样,猛地小跑起来,气喘吁吁地站定到了郑夫子面前。
郑重锦看着面前的人影,不明所以,“……怎么了?还有事?”
“郑夫子,”他垂下头,感觉自己的双手在微微地颤抖,“我听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