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沉鸢眨了眨眼。
青年温热的鼻息在黑沉中喷薄,沉沉,滚烫的一下下摩挲过心间。她的目光愣愣,从青年紧绷的薄唇梭巡到眼睛,最后瞧向江祁了所指向的那个额角。
额角覆盖一层薄薄碎发,沿着青年的指尖影影绰绰瞧见那一抹青紫中干涸的红。
仙沉鸢张了张唇,发干:“这是?”
指尖微颤,顺着江祁了所说的‘‘你要负责’’,结合这两天的事,仙沉鸢大概猜想是江町元的手笔。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多多多少少是和她有一些关系,毕竟江町元发难的由头是江祁了那一声没喊出口的“嫂子”。
仙沉鸢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了伤害别人的借口。
江祁了双手背到身后,倾覆的腰回直,嗤笑:“摆架子、冥顽不化的老头子。”
仙沉鸢哑口无言,静默。
一阵夏天晚上的热风穿过,闷闷的。
“你说这算不算和你有关系,要不要负责?”江祁了两步靠在停在路边的机车上,插兜,呲牙按了按伤口,“下手真狠。”
“古板老头,非说不我尊敬你,你是长辈吗?非要按着我道歉,早知道是这样狗都不回去。”
江祁了踢了下石子,“老子被骗了。”
江祁了一张嘴说得贼溜,基本上都是对自己被骗回去道歉的不满以及对老头子江町元的吐槽,没有说一句仙沉鸢的不是。
仙沉鸢静静站在原地,听着青年没心没肺的直言不讳,越听,酸酸又闷闷的情绪就翻滚的越发厉害。
虽然说不怪她,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她的缘由。
“不仅被骗还被打,亏惨了。”江祁了懊恼。
斜眼,“所以,你管不管?”
仙沉鸢按了按眉心,第一次知道江祁了的话可以这么多,无奈迈步:“走吧,破财免灾,买点药带你包扎一下。”
江祁了骑上机车,轰隆,在仙沉鸢身后亦步亦趋:“什么叫破财免灾,忒难听。”
“哦,花钱买罪受。”
“……”
江祁了停下,指了下身后:“上来。”
仙沉鸢停下,侧身瞧着,机车的整体轮廓流畅,淡紫色的灯协调整个车身蒙着深沉的韵味,车头以及车子的大多主体都是白色期间又深紫色的纹路横亘。
仙沉鸢眨了眨眼,觉得这车有点眼熟:“这……”
“之前那色太沉闷了,弄得车贴。”
仙沉鸢点点头,接过头盔坐了上去。
“一会儿抱紧我。”
仙沉鸢一愣,往前看了看,视线越过青年黑白皮夹克医疗边沿堪堪瞧见了店油箱的轮廓,但是青年的身体横亘在中央,仙沉鸢觉得自己也探不到那里,微微失落。并且她的后座和青年所坐的位置是不一样的,她的后座高出不少。
仙沉鸢在这方面是挺没安全感的。
仙沉鸢应下:“好。”
虽然应下了但其实拉着的却是江祁了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机车轰鸣,一瞬间窜出好远,风声鹤唳吹在仙沉鸢脸庞上,发丝紊乱。
手中更紧了些,但是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主要是衣服随着她的紧攥会随之往后,没有多大的用处。地面和轮胎摩挲接触的声放在在仙沉鸢的神经,控制不住的,仙沉鸢眼一闭,抱了上去。
瞬间,青年身体绷直,僵了。
仙沉鸢察觉到异样,悄悄探头看江祁了神情,似乎没什么变化。
又缩回。
青年沉沉呼吸被吹散在空气中。
-
两人坐在长椅上,仙沉鸢陆续从塑料袋中拿出碘伏、面前、纱布等等东西放到两人中间,仙沉鸢拧开碘伏盖子、撕开面前包装。
抬起手:“坐近点。”
江祁了挪动,脖颈顺带着倾覆过来,方便仙沉鸢。
仙沉鸢伸出手轻轻拨开江祁了的发,右手拿着面前就要探近,被江祁了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
江祁了猛地抬头:“你动我头发。”
仙沉鸢无语,没好气道:“你头发挡着伤口了。”
“哦,我还以为你要占我便宜。”江祁了脑袋又伸了过去,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
仙沉鸢听此,手一抖,棉签不小心碰到了自己左手的食指。
棉签废了。
仙沉鸢一把手伸过去推开江祁了脑袋,冷冷淡淡:“我还以为你受伤是为了占我便宜。”
“我,老子特么怎么可能。”
仙沉鸢重新换了个面前蘸取碘伏,凑近,一手抵住江祁了额头防止他乱动。
声音轻轻,“嗯,所以我也不可能。”
江祁了定定盯着近在咫尺眼神专注地仙沉鸢,风声流转,江祁了脖颈悄悄地红了,不自在地咳嗽一声,移开视线眼神乱瞟。
仙沉鸢惊讶江祁了意外的听话,又蘸取了些细细涂抹,没有察觉的身体凑近。两人靠得越来越近,路灯距离此处两人所坐地长椅有两三米,此时已经九点多,黑暗浓稠,仅仅凭借着路灯的余晖以及月光的洒照看着江祁了的伤口涂抹。
随着无意识地拉近,仙沉鸢的腿不小心碰到了江祁了的腿。
仙沉鸢没察觉,专心致志。
微微抬起身子,仙沉鸢甚至已经到了上位,江祁了配合的低头成了下位的那个。
诡异的安静,伴随着灌木轻微的树叶声,仙沉鸢对这安静出奇的氛围有些不适,棉签滚动。
询问:“疼吗?”
江祁了磕磕巴巴,猛地低头,有些慌:“不,不疼。”
说着好像掩盖什么一样,翻出了手机在上面划动、轻点。
好似找补:“你轻点,别给小爷弄破相了。”
仙沉鸢:“你现在不就破相了。”
“……”
“那也有部分你的原因。”江祁了不乐意。
仙沉鸢点点头,转身低头把又开始找纱布,随后又示意江祁了再把脑袋伸过来,“给你贴纱布。”
江祁了照做。
仙沉鸢随后说:“我又没说没有。”
江祁了没吭声。
终于,仙沉鸢把贴好了纱布,仙沉鸢瞧了眼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坐了回去,低头整理着东西,一件件放回塑料袋中。
江祁了摸了下额头,凑过来一起整理,嘟囔:“老头子真狠心。”
“对了,你咋没去。”抬头的间隙,江祁了问道。
仙沉鸢手一顿,继续收拾着,淡淡:“不想去。”
江祁了扬眉:“打发我?”
仙沉鸢无奈,知道江祁了误会,明白不说出来就江祁了这个性子肯定死犟。
仙沉鸢轻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就是……”
还不等仙沉鸢说完江祁了冷着眼打断,“你知道老头子怎么和我说的吗?他说你傅哥要来,我还以为……”
江祁了面色憋屈,动了动唇,看着仙沉鸢不明所以的样子一口梗住,泄气。
仙沉鸢眨了眨眼:“以为什么?”
江祁了胸膛剧烈起伏:“没什么。”
仙沉鸢不明白,刚才江祁了还一副气涌上头的样子可是却又硬生生卡住,现在又不说了。
真是莫名其妙。
仙沉鸢想,也许江祁了还有她没发现的隐藏属性,就是说话喜欢说一半。
仙沉鸢点点头:“哦。”
江祁了一口气不上不下,脸色铁青。
“你为什么不来?”有些质问的语气,甚至有些冲,江祁了好似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下一秒就是和往常一样的不着调调侃,“怎么?舍得小情人了。”
“你说什么,别乱说。”
仙沉鸢微微皱眉。
江祁了点头:“嗯,我错了,我乱说的。”
仙沉鸢:“……”
认错态度这么丝滑的吗?
这个念头仅仅一瞬,面对江祁了的问题,仙沉鸢沉默。
一会儿。
她目光垂落下去,安静:“其实,如果有些可以预见的话……我并不想去听去看。”
比如:江祁了的狼狈。
声音轻轻,敲落在人心头。
江祁了睫毛狠狠颤抖,好似蜻蜓点在湖面上,一瞬间走了但是又留下阵阵涟漪。
凝滞,风都停了。
远处不知道是哪个灌木丛中传来知了的声声叫声。
仙沉鸢绷紧了唇,能感受到当前不甚融洽的氛围,她想她怎么就说得有些直白呢,应该更加更加委婉才是。
仙沉鸢懊恼,觉得自己在说话的艺方面当真是不太擅长,一直以来是这样。
混混沌沌,酱酱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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