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现在回忆起那些，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可是陆苏扬遇到凌熙以来，不理智的事情做得还少吗？他和凌熙一起沉默着，都不知道说什么。又过了好一会儿，凌熙才道：“他明明可以直接跟我说清楚。”刚说完，她又摇头一叹。

方觉也感叹：“陆总本就寡言，而且，他只希望你能心无旁骛地工作。”

凌熙无言，垂着头，眼眶也湿润着。又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问方觉：“那当年视达危机，他是怎么解决的？”想起那个时候，她的眉头紧紧地皱起，终于落下泪来，他一定很难吧。

方觉同样皱起眉，不过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佩服，道：“陆总先抵押了钟羡的长期合约换来现金流稳住公司，又用竞业协议起诉了出走的高层，震慑住其他蠢蠢欲动的旧部。后来他进行了股权重组，视达才彻底摆脱危机。”

凌熙点了点头，沉默不语，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方觉已经离开了。她捏紧了手中的纸袋抽绳，身旁的白玉兰树枝随风舞动，送来一缕冬天独有的冷冽气息。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拿出那支录音笔。

陆苏扬从来都精于算计，却因为她一句“我喜欢跳舞”，就不管不顾地拿下一个未必赚钱的项目。从不做亏本买卖的陆大总裁，竟然也有这样冲动的时候，这跟她认识的那个陆苏扬简直判若两人。

她的神情怔忡，方觉的话和她当年跟陆苏扬吵架的情形反复在她脑中上演，她只觉得心乱如麻。

又过了一会儿，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拨通了钟羡的电话。半个小时后，她来到了上次和钟羡一起来过的那家日料店。

凌熙比她们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她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脸上总挂着的笑意淡去不少，手指抠着杯子上的那朵粉色樱花，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午后的斜阳从窗外打进来，给她白皙的皮肤添了几分暗色，这暗色遮去了她眼中惯有的干净明澈，让她的眼神变得悠远深邃。深灰色的大衣被她搁在一旁，只剩一件修身的黑色毛衣，乌黑的卷发披散其上，衬得她整个人冷冷清清。

钟羡到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脸上高兴的笑意微微一顿，脚步放轻，走到凌熙的对面坐下，轻声叫她：“熙熙？”

凌熙回过神来，看着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钟羡姐。”

钟羡见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冲她摆摆手，关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接到凌熙的电话时很开心，本来还打算跟她说说自己的近况，比如向筝已经成为了她的私人助理，打算以后跟着她学制片，比如她新开的公司目前挺顺利，可现在看来好像不合时宜。

凌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钟羡，然后眼中露出了羡慕，突然说出了一句：“钟羡姐，你是个勇敢的人。”

“嗯？怎么说？”钟羡一愣，没想到她开口就夸自己。

凌熙沉默，面露敬佩。钟羡虽然有那样的原生家庭，也曾经历过亲情的背叛，但她的人生始终掌握在自己手里。

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她都在主动选择成为谁、走哪条路。

凌熙想开口和她好好聊聊，却突然觉得没有了力气，便轻摇了摇头，说：“先吃饭吧。”说着，她随意地夹起一筷蔬菜，却在快要送进嘴边的时候又放回了碗里，然后搁下筷子，看向了窗外，眼神虚无。

钟羡看着她，眼眸动了动，垂了一下眼，然后抬头，突然对她道：“熙熙，我当初进入视达只想赚快钱，所以跟陆总请求用快消模式。”

凌熙抬头，有些意外：“什么？”

钟羡笑笑，知道她还是在误会陆苏扬，道：“陆总是个善良的人，也很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就算当时视达刚刚起步，他也认真地跟我分析过这种模式的弊端，告诉我个人成长才是最重要的。可当时我家人逼得紧，我也谈不上喜欢这个职业，只想赚了钱打发他们，所以我请求他这样做。”

凌熙一时说不出话来，当初一直被钟羡粉丝拿来讨伐视达的快消模式，竟然是钟羡主动要求的。

“当初陆总要进一步了解我家的情况，可是我拒绝了，他也没多问，而是答应了我。”

凌熙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半个小时前，方觉才跟她说了那么大的事情，现在又得知了钟羡当年的事，信息量太大，她还真不知道该先消化哪一件。

钟羡看着她，觉得她状态不好。她眨了眨眼，思索了几秒，又试探着问：“你很介意明溪吧？”

凌熙微抬了一下眼眸。

钟羡皱起眉，道：“我跟她不熟，但当初‘小凌熙’这个词条一定有别的内情，陆总不会这样对你的，而且明溪最近也已经跟视达解约了。”她声音低沉了一些，又道：“熙熙，你知道陆总不是善于表达自己的性格，什么事情都堆在心里跟谁都不愿意说。曾经你以为的，并不一定是事实。”

凌熙眼睫微动，没有说话。

钟羡叹了口气：“我劝你，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他。”

问他？凌熙终于露出一个苦笑：“钟羡姐，不管陆苏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管曾经的事情有什么样的误会，我都觉得我好像没有再去爱他的勇气了。”她说得又轻又慢，语气疲惫至极，总是充满神采的眼神此刻变得迷茫又无力。

钟羡听了这话，表情变得凝重，伸手拉住她的手，眼中露出心疼，轻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熙熙。”

凌熙慢慢摇了摇头，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睫毛轻颤着，道：“曾经我以为他不爱我，后来好不容易确定了他爱我，又想他用我喜欢的方式爱我。而就在刚刚，钟羡姐，我刚刚才知道……”

她眼眶突然一红，哽咽着道：“在我觉得委屈、难过，睡不着觉的时候，他也不好过。在他那么难捱的时候，我却在跟他歇斯底里地吵架，最后还离开了他。

“我们根本就是在互相伤害。”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也颤抖起来。钟羡皱起眉，握紧了她的手，眼神更加心疼。

过了一会儿，凌熙平静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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