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熙想起当她要退缩时，钟羡问她的话，想起Road剪辑的视频，想起陆苏扬在照片之后写的那句话，想起这几年他笨拙的练习，想起在歌会跳舞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神。

她的睫毛不住地眨动，逐渐沾染上泪水，终于颤声得出了答案：“岁宁哥，我爱他。”

这句话伴随着一丝无奈和迷惘的叹息从凌熙的口中轻轻说出，堵住了温岁宁口中所有的话。

她爱他。

她……彻底拒绝了他。

那么，他应该对她说“我知道了”，说“那祝你们幸福”，说一切体面的、得体的、不让她为难的话。可那些话堵在他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的脸色一下就变得苍白，身体也有些僵硬，怔愣着站在原地。

凌熙看到他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移开目光。

温岁宁的心里暗流翻涌，不由得在心底问她：熙熙，如果当年我没有提分手，如果我咬牙撑了过去，等到了你从幻屿出道，我们会不会一直走下去？可他紧接着又想：这样他是不是太自私了？凌熙是爱豆，一旦被人扒出有男朋友，一定会掉粉的，他会拖她的后腿。

他自嘲一笑，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温岁宁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成了一个拳头，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开，极其缓慢地说：“我知道了。”

还有什么可问的吗？还有什么能挽回的吗？凌熙还爱着陆苏扬，且早已经不爱自己了。这就是理由。他的身体一松，脸色瞬间变得颓然。他张了张唇，却发现唇也在颤抖着。他知道，他留不住她了。

凌熙住在他这里的几天，都没有怎么笑过。他又想起今天早上在三楼捡到的那盒胃药，暗自摇头，他难道要把这样的她留在身边吗？

他慢慢转身，抬头望着琴房门口的那棵玉兰树。枝头上小巧的花苞灰扑扑的，在风中飘摇颤动。这时，他听凌熙声音低缓地说：“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飞蛾，无所顾忌地就朝他扑去，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段感情到底能不能长久。”

凌熙的眼神仍旧带着些迷茫的思索，又因为想起从前的自己而多了几分怀念。她一字一句地慢慢道：“我们的爱情，起初只有短短的五个月，可在我们分手后的三年里，我没有哪怕一天放弃过对他的思念，对他的喜欢，对他的爱。”

起心动念之间，全是他陆苏扬。

温岁宁眼里早已黯淡无光，觉得自己和眼前看不出生机的花苞没什么两样。

凌熙说到这里，终于落下泪来，湿润的眼睫眨动着，“我曾经告诫过自己，从前跟他在一起就是享受他给我的庇护，那样的爱情太盲目了。我……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那就应该决绝一些，分得干干净净。可是……可是岁宁哥，我根本控制不了对他的感情。”

她垂下头，闭了闭眼，无奈地说：“在喜欢他这件事情上，我根本就理智不了。”

她也想过，她现在能看到他的改变，那再跟他在一起的话，就不会受到之前的伤害了。可是，她直到现在才明白，就算他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个冷漠的，孤傲的，控制着她的，什么事都不告诉她的陆苏扬，她仍然会喜欢上他。

她突然想起，录音笔里的内容她还没有听完，也许还会有其他什么她应该知道的内情，她还来不及知晓，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凌熙的心一下一下地揪着疼，皱着眉继续剖析自己：“哪怕……哪怕我知道这一点儿都不理智，一点儿都不爱惜自己，一点儿都不安全。可我就是……我就是放不下他，我就是会被他吸引，我就是想要跟他……想要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

哪怕爱得她伤痕累累、支离破碎。

“我曾经也逼迫过自己忘记他，可怎么就是忘不掉呢？”

也许……也许爱情是一种本能，它与理智完全相悖，却能让人甘心沉沦。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岁宁的目光又落回到了凌熙身上。他沉默着，眼底苦涩至极。他刚跟她告完白，得到的回应却是她对于另一个男人的浓烈爱意。他有过那么一瞬间觉得她真是狠心，可见她当着他的面毫不设防地表达真实的自己，他又觉得无比欣慰。

那么，自己的伤痛，又有什么好提起的呢？

不仅如此，他还欣喜地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儿跟多年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口中说自己不够理智，可她的爱又那么勇敢；她把自己说成是飞蛾，可明明满身光芒耀眼，就像她曾经说过的，她像五月盛开的榴花。

她更美了，美得勇敢大气，美得光芒炽热。这样直接的凌熙、这样勇敢的凌熙，这样真诚的凌熙，在他的眼里比任何时候都美丽动人。

是啊，她变了，他也变了。他凭什么自负地以为她会在原地等他？

紧接着，他又想起她和陆苏扬在休息室里的对视，想起他那时的狼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只是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罢了。

他的心里再次一痛，这样的她，再也不是他的了。这次之后，他再也找不回她了。他努力想要为她搭建的安全区，她也不再需要了。

陆苏扬，你为什么出现了？

温岁宁柔和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剧烈的痛苦，可他很快就将心里的苦涩尽数藏起，恢复好了表情，然后缓缓抬眸，走近凌熙，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刘海，柔声道：“熙熙，爱情哪有什么道理可言呢？”

如同她爱他，而他爱她。

他眼神鼓励，声音更加轻柔：“你大可以去爱你想爱的人，做你想做的事情。终归，你足够勇敢，会勇敢地去行动，勇敢地去承担所有的后果。”

温岁宁同样也害怕她再次受到伤害，可是现在，看到这样的凌熙，他只能咽下所有的担心，笑着说：“我相信你，熙熙。”

凌熙抬头，看着眼前给予她温柔支持的温岁宁，心里的愧疚只增不减。可她明白，双方已经把话说开，再说什么抱歉和对不起的话，只会伤他的心。

温岁宁上前，伸手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以前她难过时他安慰她那样。凌熙鼻尖一酸，这次没有再哭出来。过了好久，她听他轻轻地说：“傻妹妹，该回去了。”

凌熙听了这话，知道他说的“回去”是回哪里。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手臂收紧，重重地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抬头看他，轻声道：“好。”

温岁宁带她回去收拾好东西，然后开车将她送到了乐邻。到达公寓门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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