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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上存在一个“解离”的概念。
简单来说就是在面对记忆里一些创伤时,身体产生自保机制,短暂将人从痛苦中拖出来,形成强烈的隔绝感,给人一种目视别人痛苦的感觉。
而化学上也存在一种解离概念,相对容易理解,即是从水或者溶剂里拆分出离子。
又有不同,又有贯通。
都有一双让人感觉神奇的“手”,用神奇的力量把人或是物质从中拽出来。
竹音盯着迟嘉言写在习题册右栏的离子式,忽的想起之前曾看过的一个心理学概念。
这根本不能算一种心理疾病,甚至可以说大部分的人有时都会有这样的感受。
之所以会想到这,是因为在她的梦里,旁观回忆的她,俨然像概念里那个毫不相关的人。
这种旁观者的视角太明显从回忆里割裂出来,竹音回想时在想这是不是出现在梦里的解离。
在梦里,身体一样能产生自保机制,竹音捏着铅笔的指尖松松又紧紧,沿着铅笔六边形轮廓转圈,每一条边都精准捏到,在指腹割下一道小小的横线。
原来身体比她自己诚实。
竹音轻松笑笑,相比于自保机制,她觉得面对那些创口时,自己的坚强也没差多少。
谢峻承离世后,竹音便不觉得自己是小孩了,从前在温暖的屋檐下,被温良的父母养出一身坚毅又自信的血肉,将他们身上泛着光泽的习性刻在骨头里,与身体里其他物质做交换,哪怕之后突生变故,这种跟随她一辈子的东西,也并未从她身上消失。
这也算是,父母永远陪在她身边的证明了。
她总是能很自然地宽慰自己。
清溪是不会停止流动的。
不管横在中间有多少块石头。
……
竹音在家休息这段时间,生物钟仍旧稳定,怕和身体现在的情况冲突,她没怎么再服用过褪黑素。
因为效果还不错,她又复购了一瓶,照旧寄到兰姐的超市里,只是现在她腿的情况不太方便去取,打算等石膏拆掉再说。
早上洗漱回到屋里,竹音正打算把上午要学习的课本拿出来,接到一通电话。
警方说对方赔偿的医药费已经打过来,一会就能转给她。
竹音想起自己去一趟医院应该要花掉一大部分费用,都是迟嘉言交的,分神回复对面。
她声音小又带着气音,对方以为她还在为那天的事感到后怕,安慰说对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至少她高三毕业,大概率都不会再看见他。
竹音回过神认真道谢,然后挂断电话,钱款后脚打过来,竹音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会,发现她没有迟嘉言的银行卡号。
想了一圈,妈妈应该有。
迟奶奶走后,除去她生活费的那部分只打给她,尤清雅每个月还会单独给迟嘉言打一笔钱,算是借住费。
她也旁敲侧击问过竹音迟嘉言有没有因为家里钱不足上外面兼职,因为这也就代表她的钱不太够用,这样下个月再多转一点,让他们的生活可以过得宽裕一些。
竹音稍微回想,除了游戏代打,迟嘉言好像并没有上哪儿去做兼职。
兼职不管是短期还是长期,都需要消耗大段且较为整体的时间。
印象里是没有。
竹音找妈妈要迟嘉言的银行卡号,对面发来一串数字和一句话:你没在上课吗?
她一愣,反应过来平时这个点,她应该在教室里上早自习,不会有空给她发消息。
竹音回:今天有点痛经,和老师请过假了。
她一贯很少撒谎,遇见不想说的事大多都是用沉默代替,对于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来说,撒谎不是好行为。于是对她而言,这种行为无异于违背身体的意志,以至于尽管是撒个小谎,她都得平复半天。
尤清雅让她好好休息,顺便发过来一个二百块的红包,让她买卫生用品。
竹音回了一句谢谢妈妈就将手机锁屏,也没管那个系统一直提醒她领取的红包,屏幕熄灭,倒映出她的脸。
脸色发白唇却红得艳冶,仿佛血色都转移到嘴唇上,竹音用手背蹭,留下两道血痕。
疼痛感后知后觉在唇上弥漫开来。
像钝刀割肉。
由于施力碾压,顺着唇纹方向裂开的小口涌出一小汩一小汩血,三两道就在嘴唇铺了一层。
竹音用纸擦干净嘴唇和手背,摊开手中的习题册。
房门敞着,门板被人叩两声,竹音放下笔,见迟嘉言站在门口。
他们这几天都是这个相处模式,早上洗完漱吃过早饭,他就会过来帮她梳理要学的内容,等到快饭点再给她布置任务,正好腾出空去弄点吃的,晚上同理。
这场烧持续时间不长但破坏力不小,烧干了她的嘴唇,以至于现在都有些开裂。
竹音想起自己塞给涂骆闻的那条唇膏。
明明自己也很需要。
早知道买两支好了。
迟嘉言把放在门口的椅子拖过来,线圈本上卡着水笔被他放在书格,他坐下一伸手,就能够过来。
他没急着翻开本,手在封皮上叩叩,侧头看她:“你给我转钱了?”
竹音眨眨眼,一时没言语,缓缓才道。
“赔偿金到了,我想着还给你。”
她去医院这笔费用,一直是迟嘉言垫的,他不提,她不能当不知道。
更何况是钱这种敏感问题。
哪怕再亲密的关系,解决不妥,就会生出龃龉。
竹音想着,还给他,越快越好。
“收到了。”迟嘉言单手撑起侧脸,知道她也很在意这件事,便也先收下这笔钱。
“开始吧。”竹音松口气,按照他布置的节奏展开课本。
竹音跟着迟嘉言节奏走了几天,发现这人似乎在当老师上也有天赋,讲东西光捞干货,废话一句没有。把自己高中学习从听到运用那套流程拿过来,直接到自己理解好的这步讲给她听,完全适用。
竹音边感慨边想,原来他高中面对这些知识是这样解题的。
又或者是因为她思维逻辑也很有秩序,和他做题的思路重合度很高,理解起来像电流经过导线,甚至感觉不到微小的阻滞,丝滑顺畅。
他们有时候甚至可以提前完成当天计划好的任务,竹音铅笔抵在下唇,说他们可以再多学一点。
“学多嚼不烂”这句话在他们身上倒像是冗余了,迟嘉言知道她心里有数,又多扩展了一点,在她能力范围内能消化的,有时候她提问他回答,愣是把学习做成一件你来我往的事。
竹音低头列算式的时间,迟嘉言透过层层卷子纸页,看见一抹透亮的紫色。
很熟悉。
他几乎一眼就确定那是什么。
迟嘉言伸手剥开卷子一角,其实只是验证自己的判断,视线无阻碍,看到下面是十几个紫色透亮的圆珠。
竹音注意到他的动作,看清那底下的东西解释道:“手链那天被扯坏了,珠子被我捡回来了,但一直还没时间重新穿回去,就先放在那了。”
当天她站在楼梯上撑着扶手,往下摔的时候手链穿在扶手头,调节绳有一定松紧度,把她往回拽了一下,但拗不过重力作用,绳子不堪受重刮断,紫色珠子散落一地。
手链是她从生日礼物箱翻出来的,她的朋友少,每年大家的礼物都被她收进专门的箱子里,有的是当面给她,有的单独邮寄,她都有印象。
唯独这串被咖色牛皮纸包裹的水晶珠链,上面系着漂亮蝴蝶结的麻绳,绳子穿起一张卡片,上面是一句印刷体的生日快乐。
竹音现在还记得当时手链的包装,或许也是想知道这到底是谁送的,就直接套在手上,想着也许对方看见她手腕的手链会想起来,然后轻巧对她说,我送的这条手链你戴上还挺好看的。
可是从戴上开始,就没人问过她。
久而久之,竹音也就慢慢抛之脑后。
手链不小心扯断,她倒是想起这些事来。
她盯着桌面上的紫色圆珠,若有所思。
“给我吧。”
“啊。”竹音没反应过来。
迟嘉言单手朝她摊开掌心,耐心重复:“给我吧。”
“修好给你。”
……
在选礼物这件事上,一向做事游刃有余的迟嘉言难得的碰到了点坎。
他没怎么送过别人礼物,这事他还和李费年提过,没具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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