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与诸皇子们离开后,少君与白蘅一边聊一边下棋,很快发现白蘅虽然年仅十二岁,却十分有才华,对民生时政也很有见解,是当之无愧的神童。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少君了解到前面走掉的明夷年已三旬。“长御生得真年轻,人不可貌相。”
众皇嗣看了眼少君,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汝吧,明夷也就是三十岁看上去像二十岁,汝可是四五十岁看着像二十出头。
论外形的妖孽,汝可比明夷妖孽。
白蘅道:“祭酒生得娃娃脸,很显年轻。”
“娃娃脸确实很显年轻。”少君看了眼白蘅的容貌,小姑娘并非绝色,但眉目清冷颇有特色。“蘅几岁了?”
“十二岁。”
少君看了眼白蘅的身高。
白蘅蹙眉瞪着少君。
少君道:“蘅该多吃肉,多饮羊乳才能长高一些,不然汝明明身体并无疾病,却像吾在阳丘见到的一个小家伙一样,虽然容貌美得惊心动魄,但身高着实感人了些。”
同龄崽中就属去疾最矮,没有之一。
白蘅神色微异,但瞬间恢复如常。
少君挑眉。“汝认得去疾?”
众皇嗣亦看向白蘅,她们至今还记得去疾,太美了,美得惊心动魄,从未想过人类能那么美。
白蘅神色如常:“吾祖籍阳丘,县城就那么大,同龄崽就那么多,少时经常与去疾一起玩。”
刘萦盯着白蘅,总觉得白蘅所言不实,但拒绝她的是去疾,白蘅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她迁怒白蘅也没用。
言谈间六博棋一直没停,不知不觉中少君意识到白蘅是天赋派加勤奋派二合一的天才,意识到这一点后少君知道自己输定了。
果然,三刻后棋局分出胜负,少君惜败,白蘅惨胜。
刘昭惊讶道:“原来少君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吾又不是神,且神也不能无所不能。”少君一边说与白蘅一起将六博棋收拾好,放回装六博棋的箱子。
白蘅将箱子背上,起身。“吾带诸位等前往宿舍。”
正常报名流程是先报名缴纳束脩再安排宿舍,但如今不是招生季,且太后已经派人给皇嗣们报名与缴纳束脩,便跳过这一流程,直接安排宿舍。
提起宿舍时白蘅清冷的容颜明显温暖很多,刘昭好奇的问有什么喜事。
“有啊,学宫的束脩原本是五金,学期五岁,五岁之后还没毕业则重新缴纳束脩,今日一大早长御告诉吾等,以后束脩改为三金,之前缴纳束脩者,退还两金。”
刘昭道:“据吾所知,汝是免束脩入学。”
白蘅点头。“吾是免束脩入学,但吾在学宫认识的同学不是,吾为他们高兴。”
学宫占地面积很大,据说皇后营建学宫时想着来日学宫学生数万人,文武之道昌盛,因此特别批了方圆五里的荒地给学宫做宅地。
然学宫建立已有数岁,学宫的学生至今没超过一百人。
以至于明夷前段时间批了一小块宅邸盖房准备做蒙学,通过给长安城与周围乡里的稚童启蒙赚点钱弥补经费。
但蒙学教室与宿舍还没建好,就算建好也没法给皇嗣们住,只能从现有宿舍立选择皇嗣们的住处,然学生太少的结果便是宿舍准备完全不足。
快走到宿舍时白蘅委婉的告诉皇嗣们,因为宿舍不足,所以没法单间,但比起庶人出身的学生,皇嗣们的待遇还要高的,她们都是四人一间宿舍,皇嗣们两人便可一间宿舍,等来日宿舍扩建,一定给每个皇嗣安排单独的院子。
皇嗣们日常读书也有专门的班,与普通庶人学生分开,不混在一个班。
皇嗣们有皇嗣的班级,庶人子弟有庶人子弟的班级,井水不犯河水。
刘昭皱了皱眉,她从小到大都没与人同住过,但人在屋檐下得低头,遂道:“吾与萦一间可否?”
白蘅点头。“完全可以,小君侯年少,身边当有大人照顾。”
刘昭没意见,其她皇女或是母亲这些年一直在长安,或是在分家后吃过苦,更没意见。
给皇嗣们的宿舍原本是为扩招以后的先生与教习们准备的,但为了防止皇嗣们祸祸出身普通的学生,便先安排皇嗣们住,让皇嗣们与普通学生尽量保持距离。
两名学生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个厨房,一间书房,一间卧房,愿意两个人住一间屋的可以一间房,不愿意两个人住一间屋的可以将书房改卧房,但书房面积远不如卧房,谁住书房谁住卧房,皇嗣们可以自己商量。
白蘅对皇嗣们如何分配屋舍完全不发言,任凭皇嗣们自己决定,等皇嗣们自己商量好了才带着皇嗣们去庖厨。
登记好住宿的房屋后白蘅又带着众人在学宫逛起来,熟悉环境。
虽然学宫的宅地面积惊人,但建筑物并不多,而建筑物主要分为五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自然是教学区,一共六十多间屋舍并若干教学场所,大部分屋舍是闲置的,出得起十金束脩的家庭都不是普通家庭,没兴趣跟皇后搅合,学宫目前的学生数量不过一百四十余人,哪怕加上皇嗣们也才一百七十人。
第二个区域是宿舍,宿舍分为东南西三大宿舍,东宿舍位于教室区东边,居住着女性学生、先生与教习;西宿舍位于教室区西边,居住者男性学生、先生与教习;南宿舍位于教室区南边,居住者已婚的先生与教习等学宫工作人员及家属。
每个宿舍区都有人巡逻与看守,防止一些没必要的事,比如男学生跑到东宿舍区,女学生跑到西宿舍去,或是南宿舍区的人跑到东西宿舍。
根据身份不同有不同的居住待遇,学生是四人一间宿舍,先生若是未婚则两人一间,教习则是一人一院,若是已婚,可住到南宿舍区,但南宿舍区需要缴纳房租,但房租比外界便宜。
整个宿舍区一共一百余间房,大部分房子是闲置的。
第三个区域是庖厨,位于教室区北边,所有人都可以去庖厨吃饭,有免费餐,但吃什么不能选择,若想选择吃什么,必须花钱,价格是外界的两倍。
第四个区域是马场,是的,学宫拥有一座马场,用来教学生骑射与驾车。
第五个区域是一片工地,明夷准备在这片区域修建一座蒙学,用来教长安周围的孩童启蒙。
逛学宫时经过教学区,白蘅顺势带着少君前往先生考核的房间,让少君报名应聘先生。
报名时众人惊讶的看到一位熟人。
陈简也在报名应聘先生。
见众人惊讶的看着自己,陈简解释道:“吾如今是庶人,没有俸禄做为收入,总不能坐吃山空,自然要寻个饭辙。”
众人:“....”汝以为吾等不知道皇帝赐汝一万金吗?这一万金都足够一个下级贵族一生衣食无忧了。
少君却是眼眸晶亮的看着陈简,欢喜的表达支持。“是啊,坐吃山空可不是好事,且人一直蹲在家里,不与外界接触,脑子也迟早生锈,出来工作,一举多得。”
陈简讶异的看了眼少君。“少君知吾。”
少君凑到陈简身边,与陈简距离极近,仿佛两个十分亲密的人,笑吟吟道:“因为吾喜欢简,自然会去了解汝。”
陈简笑道:“少君很有趣。”
喜欢她的人很多,但能汝少君这般了解她想什么的人不多。
俩人愉快的交流了一刻时间,直到明夷回来考校应聘先生的才华俩人才停下交流。
考校难度不低,但陈简能不能做皇帝需要看投胎技术,但能否做丞相却只不看投胎技术,做为前任左相,陈简应付区区先生考试易如反掌,少君亦半斤八两。
俩人不仅没被考校难度考倒,甚至在回答明夷提出的问题时反过来旁敲侧击明夷。
等明夷反应过来不对时自己的底子已被俩人摸得七七八八,顿觉不悦,这考校到底是谁在摸谁的底?
少君疑惑的看着明夷。“君之才华不逊吾与简,怎会入宫做一长御?”
不能说长御这个位置不好,秩比两千石,地位不低,但与前朝终究有差异,同样是秩比两千石,前朝的官吏有银印紫绶,明夷却没有对应的印绶。
陈简也很疑惑,但还是道:“汝过去若是来寻吾,新任左相便不是张延年,而是汝。”
虽然传统中做官的都是男性,朝堂无女人,但太后摄政,她又做了左相,传统自然有了裂痕。
虽然陈简是皇帝的心腹亲信,但自从她当上左相,朝野骂太后牝鸡司晨的人锐减。
发现这一变化后太后十分喜爱陈简。
以陈简昔日权势,三百石以下的官爵完全可以自己拍板决定,完全不需要与太后、皇帝打招呼;三百石以上六百石以下不需要与皇帝打招呼,但需要与太后打招呼,而太后基本不会反对;六百石以上的官爵仍旧不需要同皇帝打招呼,但需要请示太后,因为那是太后做主的领域,她只能建议,不能拍板做决定。
陈简这些年任用与举荐的人不多,每年也就七八个,三分之二是男性,三分之一是女性。
有的能力与际遇不错,一路升官,有的能力普通,但在地方上也算兢兢业业,有的能力尚可,但际遇不好,升职很艰难,后者大多是她举荐的女官。
然陈简可以通过与皇帝一起长大的情谊青云直上畅通无阻,别的女人没她的运气,莫说正常升官,能不被人打压或摘桃子就不错了。
前断时间她被罢相以安抚诸侯王与宗室们,但吕后并不准备放弃鸿沟与邗渠,为了确保陈简的政策能延续下去,让陈简自己选接替者。
陈简选了张延年,若明夷当初得到她的举荐,如今也该成为官场上的支柱,她一定选明夷接任左相。
明夷淡定道:“吾无意官场。”
陈简反问:“汝进宫难道不为权力?”
明夷答:“吾为何而入宫与汝无关。”
陈简惋惜:“吾只是觉得以汝之才华埋没于深宫太浪费了。”
明夷赞同点头。“吾也觉得很浪费。”
陈简更不解:“那汝还?”
“人生的转折多了去。”明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汝二位通过了考校,从今日起汝二人便是学宫的先生,按照学宫的规定,享每月工钱五十石粟,四季常服四身,冬季炭五十斤。”
陈简十分遗憾。
少君却点头。“这倒是,人生如旷野,谁也不知未来有种何方,无悔即可。”
明夷情不自禁点头,点完看着少君看着自己的眼神,沉默。
安置了皇嗣们,对应聘者的考校也结束,明夷问俩人要不要住宿。
少君表示住宿很好,长安租房的房价太高了,能包住是最好的。
陈简反问:“吾可以将吾的庖厨们带到学宫吗?”
明夷咽了咽口水。
陈简每次得到一名好庖厨或优质食材都会喊上皇帝有福同享,皇帝经常带上皇后,夫妻有福同享,而皇后偶尔会带上明夷,借花献佛安抚牛马。
明夷也吃过几次陈简家中庖厨们做的美食,实在美极了,每一口下去,都是味觉的极致享受。
“他们可以来学宫应聘。”
陈简反问:“汝能开出吾给他们的薪酬?”
明夷答:“他们可以拿两份薪酬。”
陈简仍旧摇头。
明夷问:“为何?”
“学宫食堂的工作量太辛苦,他们会没有时间研究新菜。”
“学宫先生、学生及护卫、杂役等加起来也只三百人。”
陈简看了眼皇女们。“未来不会只三百人。”
明夷:“....那就不能带庖厨。”
陈简道:“那吾不住宿。”
明夷道:“就算不住宿吾也得带汝二人去见见其他先生。”
因着学宫学生太少,先生们人数不多,办公用的书房都在一处。
明夷将两名新先生与跟来的刘昭刘萦带到办公书房时正是午休时间,先生们不是在批改作业便是在睡觉,人很齐。
少君只一眼便被人群中一名容貌美艳女子吸引。
女子美极了,妥妥的绝色,令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一眼惊艳。
少君注意到的是她的外形,女子头生四角,四角的颜色是棕褐偏灰,角尖有一点银灰,是日旸之地人群角的普遍模样,但与其它夫诸不同的是,女子的头发与眼眸皆为蓝色。
蓝色眼眸的夫诸倒也有,在瀛洲西部,但蓝色头发的夫诸不存在。
十洲七洋诸族,蓝色头发只与一个物种有关:鲛人。
蓝发女子并未看少君,抬头第一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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