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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锁]   [此章节已锁]

“爷,是两个外出采买的小丫鬟。”

朱砚立在廊下,往门里探了下头禀报。

他就不明白了嘛,这一天大爷问了多少遍外面的是谁。

路过一个他问一次,路过一个他又问一次,耳朵这么灵的嘛,这点儿声音也能听得见。

现在好了,不用大爷问,他已经可以自觉地回禀,省得绿茗往外走两步问。

不过他比绿茗聪明,一开始还进去站着回话,现在想想,直接扒着门喊就行呢嘛。

听见动静,绿茗抬眼看向门口,就见那处正探头探脑的朱砚的大头,视线对上,他还挤眉弄眼的。

绿茗死死抿住两瓣唇,坚决不再去看朱砚。

不然他怕笑出来,让大爷给撵出去。

身旁人的呼吸都乱得没有章法,裴凌如何能不知。

他提笔蘸墨,顺便道:“去给朱砚端碗茶,你也陪他一起在外面站着。”

绿茗傻了。

诚然大爷只一开始问过一次,后面都是他察言观色很有眼力见儿地自己问的,那也不能否认,大爷确实每次听了回禀都有反应啊。

竟然这般卸磨杀驴。

“……是。”绿驴很是哀伤地应了。

书房里终于再没了别人,裴凌耳根子清净些许,只一炷香时间未过,门外又是朱砚高唱了一句:“大爷,是德叔在管教毛手毛脚的小厮呢。”

听见动静的德叔回头:“……”

裴凌闭目,无奈后靠着圈椅养神。

是他的错。

他不该自作多情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疑心钟渡今日会到外院来找他,更不该在听到廊下有声响后,就问了绿茗是不是妙悟与钟渡在。

他本意不是如此的。

却这两个是傻的,廊下每有动静都要来回禀一次。

一次次地提醒他,不是钟渡,是他早上犯的蠢。

直到更深月明,府里各处几乎都在落锁,廊下也终于消停。

算起来,裴凌今日听到的“大爷”,大约比先前半辈子的加起来还要多。

以致他回了嘉禧堂,静神躺在床榻之间时,耳廓里仿佛也是一声一声的“大爷”。

每叫一次,他便会自浅睡中清醒一次,如此循环往复,逐渐犹如置身碧波深潭,喧嚣如云隔雾般远去,眼皮再也撑不开。

茫茫沉睡中,又似听到摇撸摆舟的咯吱声,涟漪柔波一层层漾开去的水声。

他缓慢睁眼。

入目的是繁星密布的夜幕苍穹,鼻尖嗅闻的是苦茎香蕊的粉荷,手掌旁的是嫩白的圆润莲子。

身体随舟如水般轻晃,眼前掠过荷尖恍惚移颤,裴凌才忽感自己是仰卧于一艘小舟,悠悠置身于天地之间。

他深知此刻是在梦中,便半阖着眼,感受身处无尘玉宇下的舒适与轻松,在如潮水声中,周身声响渐渐清晰。

于是在他毫不设防之际,陡然听到了一声。

“元贞。”

声音娇怯低矮,不似隔水隔雾,不在朦胧记忆深处,就在此刻,在他的眼前,在他的耳廓。

有些熟悉,他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却也只听到过一次。

疑心之际,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之中催促他快快睁眼醒来。

他心头却横生几分不舍,虚抬的眼睫下,盛的还是星河。

只那星河中,蓦地闯进了一张绯红艳丽,明眸皓齿的笑脸,芰荷以为裳,还绣着五彩斑斓亟待振翅的春燕。

只身坐在那儿,未必有荷的温婉,却自有光辉与灵动。

小舟缓缓前行,摇撸的咯吱声响在黑夜中,一圈圈的碧波接连荡漾开去。

她开口唤他,“裴凌。”

并不柔情蜜意,也不缠绵悱恻,更与白日里那短暂的含蓄无关,如此平铺直白,带着些微的疑惑。

偏她动作是熟练的,双眼含泪,嘴唇殷红微张,带着怨怼与声讨。

似是不满他这几日来为何总是一再拒她。

她已游走崩溃在边缘,偏体力不支,动三下,伏在他身前歇两息,眼底带着似嗔似怨的请求。

至纯至妖的冲击,裴凌欲高高扬起脖颈头颅,却不舍得错过片刻。

他终于高抬贵手放过她,双手掐握纤娜腰肢,拇指抚上圆润嫩莲。

本能下,一齐送走他们二人。

远处荷塘深叶中,有鹤鹭受惊丛飞,高亢鸣叫响彻云霄。

裴凌阖眼平复呼吸际,自己的唇齿间,还残留着刚喘息进去的花香气。

原来她身上是荷香。

惊醒前的裴凌如是想。

他在昏暗中睁眼醒来,窗外是二更鼓,耳边却仿佛还残留着声声清脆的“裴凌”。

绿墨将他的床帏掩的很是严密,以致此刻的潮湿气迟迟散不去。

裴凌望着葱绿的帐顶,眼中是未褪的猩红。

久违的释然下,是几息的怔愣与茫然。

他有几分不解与疑惑,欲阖眼思考时,脑海中却尽是片刻的跌宕起伏,还有那望过来的猫眼中毫不遮掩的春青。

忽痛,裴凌猛然从沉溺中回神睁眼,彻底神思清明。

他抿直唇,拨了帷帐坐在床沿。

嘉禧堂主屋的床榻不是当年新婚时制的那张,沁芳去世后,府里欲给裴凌换掉,便拿了样子来予他选。

裴凌觉得麻烦,命人直接把他少时在松风苑一直睡的那张架子床给抬了来。

身下这张架子床,曾见识过他少时睡梦中本能的、无知无觉的不堪。

那时他不以为意,因知全是身体正常的生长。

时隔多年,眼下,却又见识到了他有意的卑劣。

是的,卑劣。

极其的肮脏与龌龊,不堪的欲望与色心,低贱的失控与沉沦。

怎么可以,怎么能。

无论多少血缘,她既叫过一声姐夫,便是妻妹,他一遍遍地告诉她,也是告诫自己,何况……她小了那么多。

注意两人身份分寸这句话,他在无人处、在心底,对自己说得比谁都多。

偏这样得没出息,内心满是污秽与腌臜,竟在梦中肆意折辱,色,心,欲,浪与禽兽何异!

裴凌额头暴着青筋,满是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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