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对错 难辨
忽听一边有人冷冷说道:“好厉害的‘玄阴夺命爪’啊!”陈剑飞听得声音极熟,回头望去,只见说话那人中等年纪,一副文士模样,却正是“清萍神剑”林峰,另一人鹤发童颜,满面红光,却是“中原第一指”田子农田神医。
谢无花自也是识得二人,见是他二来到,心下一惊,不由的收回三分力,暗加戒备。林峰道:“谢无花,你不在桃花屿里好好的享清福,却偏偏为那李辅国卖命,真是可怜啊可怜。”谢无花哼了一声,道:“人各有志,你管得了那么多吗?”
他在三十年前与林峰交过一次手,他以“玄阴夺命爪’对阵林峰的‘乾坤指’,结果恶斗近数百招,仍无法奈何了林峰,只因那时二人当时有言在先,不许使用兵刃,所以林峰才没有用他成名的神剑绝技,要不然谢无花很有可能会输得很惨。
此时虽已事隔三十年了,但谢无花仍自记的清楚,对林峰颇为忌惮,心想:“若是林峰再加入进来,那我是必死无疑的了,三十六招走为上,还是见好就收吧!”他这一分心,出手稍慢一些,五戒看出他的意图,骂道:“老贼,想跑没那么容易,还我师父命来。”天才奇道:“和尚,你找到杀你师父的凶手了?”五戒咬牙切齿道:“这些年来我走遍天下,就是在找当年暗算我师父的凶手,今日总算是找到了,就是这个老匹夫。”
天才道:“你能肯定吗?”五戒道:“错不了的,当年我师父突然圆寂后,我便觉得有异,后来我在找东西时失手不小心打烂了师父的骨灰坛,赛季发现师父的骨灰中竟有数根细长的毒针,显然是射入到我师父体内的,只因那针太小太细,所以给我师父验伤的各位师叔伯才没有发现,直到我师父火化后才显露出来,我遍寻武林暗器名家后,才知此针名叫乌金针,是一种极其歹毒的暗器,但至于何人擅用就得而知了,今日见这老贼用此针,我拿来一比较,却与当年我师父所中的一模一样。”
谢无花哼了一声,道:“是又怎么样,谁让那老和尚当年坏我好事。”原来四十余年前,谢无花曾修练一门阴阳大法,需得找齐九九八十一个未出阁的处女,采阴补阳,才可以修练。当他练到第七层的时候,出外寻找处女时,在一大户人家抓得一女,不想正遇到在此借宿的五戒的师父乾元大师,乾元大师自不会袖手旁观,一翻恶斗后,谢无花最后败在乾元大师掌下,乾元大师以慈悲为怀,没有杀他,教导了他一翻后,便放了他一条生路,
谢无花逃得性命后,躲到深山中,不敢再露面,不过乾元大师也破了他的阳阴大法,使他以后无法再去练此门邪功。因此他只得改练“玄阴夺命爪”,此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十余年后,他的“玄阴夺命爪”大成,便重回江湖,欲找乾元大师报仇,便在少林寺一带转悠,终于让他等到乾元大师下山,他便暗随其后,他怕自己武功未必能及乾元大师,便想得一计,装成一个重伤之人,躺在路上,乾元大师路遇上前查看之时,谢无花突然发射乌金毒针,暗算到了乾元大师,虽是如此,乾元大师仍是坚持击退了谢无花,回到少林,只因伤势太重,没进得了寺门便已圆寂,因此也没能说出下手之人是谁,少林寺后来虽派了数批高手下山查访,也没查到什么线索。
五戒自小得乾元大师抚养,为其入室弟子,一身武学尽得其真传,可谓是恩同再造,乾元圆寂后,五戒无意中发现了那几根乌金毒针,便发誓要找到凶手,为师父报仇,因此这才擅离少林,在江湖中暗中查寻凶手,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凶手是谁,是以这才不要命般的与谢无花去拼命。谢无花武功虽高出他许多,但五戒这般的拼命,他一时间刻间也奈何不了他,没过多久,陈剑飞与天才就赶了过来。
陈剑飞上前向林峰和田子农行礼,道:“两位前辈,你们也来了。”林峰道:“你这大半年上哪里去了,可让我们好找,对了,楚楚那丫头没跟你在一起吗?”陈剑飞道:“此事说来话长,等日后晚辈再向两位前辈说,至于楚楚,晚辈已经送她回到她父母那里去了?”林峰微微一怔,说道:“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楚楚的身份了?”陈剑飞点点头。
林峰叹了口气,道:“那也好,那也好。”不知他这个也好指的是什么了。田子农上前伸指搭在陈剑飞的脉门上面,惊奇万分的道:“咦!真是怪了,你体内的那两股异形真气怎么全都没有了,这是怎么回事?”陈剑飞道:“这个晚辈也不大清楚,不过或许与此有关。”当下将那日被狂鹰在膻中气海打了两掌后,就觉寒热异形真气相融到一起的事情略略说了一遍。
田子农张大了嘴巴,连连叹道:“天意,天意,直是个奇迹,剑飞你经此一劫,反倒真是一件好事。”二人这边说话,那边天才五戒与谢无花斗得更急,谢无花的“玄阴夺命爪”阴毒无比,招招皆致人死命,天才与五戒奋起全力,才只能堪堪招架得住。天才叫道:“喂,我说,你们别光看热闹了行不行,我们都快撑不住了。”
陈剑飞踏上一步,说道:“师叔,五戒大师,你们先歇歇,让晚辈来对付他。”天才跳开几步,叫道:“和尚,让剑飞来收拾这老贼,你我先看看热闹。”但五戒打红了眼,哪里肯停下来,谢无花趁天才退去这一空档,双爪连出,快逾闪电,五戒右边本由天才防守,他这一退,右边登时空了,谢无花一爪趁隙而入,眼见便要抓到五戒。
陈剑飞瞧的真切,纵身上前,大喝一声,右掌虚划半圆,一招“亢龙有悔”,呼的一声直击而去。谢无花陡觉一股微风扑来,心知不妙,急忙撤招,变爪为掌,迎向陈剑飞的这一掌。砰的一声,陈剑飞身形微微一晃,而谢无花却往后退了两步,只感手臂阵阵发麻,胸口气息也为之一窒,心中大惊,没想到陈剑飞的内力竟已到了如此地步。适才若不是自己应快的快,说不定便会当场死在他的掌下。
陈剑飞一掌拍出,第二掌“见龙在田”随即发出,掌力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至。谢无花刚才吃了一个暗亏,不敢再去硬接他的掌力,斜身避开,展开“玄阴夺命爪”从左路攻去。陈剑飞略斜身子,右掌自下扬起,还了一招“潜龙勿用”,谢无花抓得虽快,却也快不过陈剑飞掌势,只得趋身疾退,绕身而走。
谢无花的“玄阴夺命爪’以奇快诡异见长,出手之时让对方无瑕有时间去防备,而陈剑飞所创的降龙十八掌,招式极为简单,但其所含内劲却是极猛,正所谓以不变应万变,简到极致便为繁,再加上“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阴,而“玄阴夺命爪”则是至阴至柔,前者正是后者的克星,是以谢无花虽竭尽了全力,却也无法破得了陈剑飞的“降龙十八掌”,反而感觉自己出力越多,被对方牵制的就越大,原本许多奇幻诡异的招数根本就无法使得出来,不由的越斗越是心惊。
林峰与田子农俱是武学名家,看到陈剑飞此等掌功,均心中暗暗赞叹了得,田子农向林峰道:“阿峰,只怕你像他这般年纪时,也无此等的功力。”林峰点点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田翁你看他的那路掌法是何门派的,怎么我好像从来都没见过啊?”田子农笑道:“连你都看不出来,我就更不认得了。”
林峰忽道:“有人从后面来了。”田子农扭头回看,就见数十人疾步而来,均是道僧的打扮。田子农笑道:“是老朋友来了。”纵声道:“五叶大师,天冲道长,你们也都来了。”天才与五戒一惊,忙回头望去,可不是吗,当前两人一僧一道,正是少林方丈五叶大师知三阳观主天冲道长。
谢无花见对方高手越来越多,心下更惊,单是一个陈剑飞就已经对付不了了,对方只要再加入一个人,那自己就必败无疑,当下也不恋战,虚晃了两招,倒身后纵,连翻了两上跟头,落到数丈之处,叫道:“今日老夫没功夫跟你们磨菇,回头再收拾你小子。”他口中说话,脚下丝毫不停,一句话说完,已奔出百余丈远了。本来陈剑飞若是要追,当也能追得上他,但他听得田子农说师父天冲也来了,心中大喜,便也不再去追,回身望去,就见数十名僧道已奔到近处,当前一人面容慈祥,白须飘飘,道骨仙风,正是其师天冲道长。
陈剑飞叫道:“师父。”奔上前去,跪倒在地,向天冲便拜。天冲重又得见爱徒,心中也是欢喜无比,连忙扶起他,端祥了他好一阵,说道:“剑飞,一年不见,你又变了不少。”陈剑飞忍不住热泪盈眶,哽咽道:“师父,你老人家身体可还好吗?”天冲道:“好好,一切都好。”心中激动,眼中也禁不住泪光闪动,天乾、天正、天方、天璇等诸道也纷纷上前询问陈剑飞别后经过。
天乾道:“剑飞,你身上的寒热异形真气怎么样了?”陈剑飞道:“都已经好了,小侄现在一点事也没有了。”天冲望向一边的田子农,说道:“想来是田神医妙手回春,治好了你的伤吧?”田子农摆摆手,道:“不、不,不是我,是剑飞自己福大命大,老天爷不让他死的。”
众人闻言虽都有些不解,便见陈剑飞安然无恙,皆是十分喜欢,也就不再去多问了。陈剑飞道:“师父,此间缘由,等弟子有空时再一一向您禀明吧!”天冲道:“好好,有什么事等回观后再说。”当下又凝视了陈剑飞片刻,见他双目晶晶闪亮,神华内敛,显是内功修为已达至极致之像,心中又惊又喜,暗想:“不知剑飞这一年来是怎么练的,内力修为已远胜与我,哈哈,太好了,师弟的大仇当指日可报了。”
当下又引他与五叶大师等高僧相见。五戒见到方丈五叶和众师兄来了,大觉头痛,想要跑却已是不及,只得硬起头皮,上前行礼道:“五戒见过各位师兄。”五叶叹了口气,道:“师弟,你还另来无恙吧?”五戒道:“有劳师兄挂念,小弟一切安好。”五叶又道:“师弟,这些年来为兄误会你了,还望你不要怪为兄才好。”
五戒一愣,说道:“师兄何出此言?”五叶道:“你当年只所以离寺出走,全是为了追查先师被害一事,为兄原以为你是贪恋红尘,不久前才知道一切,为兄真是惭愧,真是愧对恩师多年的教诲。”五戒奇道:“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
忽望了一眼旁边的天才,说道:“啊!是你这个老道说出去的吧?”天才嘻嘻一笑,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事,反正早晚他们也会知道的,我前日几碰巧遇到大师,闲谈之时顺嘴说来来的。”五叶道:“师弟,你应该早些说给为兄听,为兄也好派人助你一臂之力。”五戒道:“多谢师兄,我是怕人多口杂,万一泄露了风声,让那凶手躲了起来,那样就不好找了,所以一直没对你说,想等找出凶手以后再告诉你们。”
忽想起谢无花,叫道:“对了,那个老贼呢?该死的,又让他给跑了。”回头望去,哪里还有谢无花的影子。天才叫道:“他跑不了的,便是他跑到天涯海角,我老道也帮你把他给找出来。”五叶道:“知道是谁下的手就好办了,我少林寺也绝不会放过他的。”
又扭身向林峰道:“林大侠,多年不见,你风采依旧啊!”林峰道:“大师也是不错啊,身子还是那么硬朗。”
林峰虽名满天下,但真正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很少,众人之中也只有田子农、五叶、陈剑飞三人认识,而像天冲、天才、五戒、五德少林寺三阳观等人却只闻其大名,并不认得他,是以也都没在意到他。天冲听五叶称他为“林大侠”心念一动,说道:“莫非这位就是人称‘清萍神剑’的林峰林大侠?”
五叶点点头,道:“除他之外,武林之中还有谁能担‘林大侠’之名呢?”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了一惊,因为“清萍神剑”威名太甚,各人虽都是当今武林中的高手,但在林峰名震天下之时,各人大都还在本门若练武功呢,是以有的人年龄虽比林峰要长,但出道却不如他早,因此见过他的人也是极少,但“清萍神剑”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早已有所耳闻。
蓦听得西北两方传来一阵呜呜号角之声,又有两队唐兵杀奔过来。林峰说道:“此地不是说话之地,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众人皆是点头,当下返身向山谷退去。一路上虽遇到不少唐兵阻截,但又如何能拦得住众人,一路冲来,无人可挡,很快便与断后的群雄接上,群雄且战且退,退入谷中。
那山谷谷口甚为狭窄,宽处也不过四五丈,窄处只可容几人并排通过,是以唐兵大队兵马无法通过,唐军统帅见群雄退入山谷了,知强攻不得,便命弓箭手封住谷口,其他兵马各回其营休整,以利再战。
众人退入谷中,先期退回的司马正、谷平川、王通剑等各派群雄纷纷迎上前来,司马正道:“大师、道长你们都还无妨吧?”五叶道:“都还好,司马帮主你们也都好吧?”
司马正重重叹了口气,回身望了望金剑帮的弟子,此次金剑帮伤亡极为惨重,数百名弟子已伤亡大半,比之上次在洛阳那次还要惨重,且大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亲手调训出来的精英弟子,本想能在此次武林大会大露一次脸,却未想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其他青竹、白龙、逍遥三帮也好不到哪里去,皆都伤亡过半,甚为惨重,其他的各门各派和帮派也都是够呛,此次大会共计来了约七八千余人,经过连日来的恶战,余下的已不足四千人了。
山谷间东一堆,西一片的围坐着各派中人,人人脸色沉重,垂头丧气。五叶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真是罪过,罪过。”脸上大显悲愤之色,五德五玄等众高僧也一齐双手合什念诵佛经,超度死者的亡魂。
时近辰时,艳阳高照,谷内虽是鸟语花香,但群雄的心头上都蒙有一层重重的阴影,谁还有心情去欣赏什么景致。
陈剑飞上前向司马正、谷平川等一一见礼,待走到刘士龙身前时,刘士龙淡淡道:“算了,不必多礼了。”陈剑飞知他定是为了那日邹御风大婚之日发生的事而耿耿于怀,虽然他已知是巧儿设的圈套,但刘士龙等人尚还不知,便也不为怪了,打算等此间的事情平息了,再向邹御风解释一切。
扭头望见陈剑飞背后的林峰,面露喜色,快步走上前,叫道:“师弟。”林峰寻声望去,见是刘士龙,说道:“师兄,这么多年不见,你的样子还是没变多少啊?”刘士龙道:“哪里啊!都老了,师弟你才是老样子,没变多少。”林峰道:“岁月不饶人啊,人哪有不老的。”刘士龙道:“师弟,上次你到君山,怎么也不见为兄一面就走了,可是让为兄一阵好找啊?”
林峰道:“那日因有要事在身,所以就没有去打扰师兄,还请师兄不要见怪啊!”刘士龙道:“看你说的,为兄怎么会怪你呢?这次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陈剑飞听到,心中暗暗惊讶,想不到林峰竟会是刘士龙的师弟,忽心念一动,想起那日离开君山后不久,被青竹帮的弟子发现,林峰显露了一手“乾坤指”的功夫,当时一直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用刘士龙的独门绝技,却原来二人是同门师兄弟。
沈中元一向对陈剑飞的印象不错,见帮主对陈剑飞有些冷淡,便走上前道:“陈公子请莫怪,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老帮主的心情不大好。”陈剑飞道:“沈长老不必客气,对了,怎么没邹……邹少帮主呢?”
他本想说“邹大哥”便想到那日邹御风与他割袍断义,这个大哥不便再说出口,是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沈中元道:“哦!少帮主他受了点伤,正是那边休息。”陈剑飞吃了一惊,忙道:“受了伤,他不要紧吧?”沈中元道:“不大碍事,只是伤了点皮肉,陈公子要是没太大的事最好……最好……”
那日邹御风大婚之日,新娘巧儿突然离去,虽然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详细原委,但随后连陈剑飞也无故失踪了,邹御风虽然下了封口令,但人多口杂,事情还是断断续续流传了一些出来,沈中元等人均暗中猜到定与陈剑飞有着什么关系,适才听得陈剑飞对邹御风的称呼也改了,便知二人间肯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他怕二人相见会起冲突,是以暗示陈剑飞不要去见邹御风了。
陈剑飞自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点点头道:“那我以空再去看他吧!”心中十分难过,他与邹御风兄弟一场,肝胆相照,那份情谊也不是一时半会间难以忘却的,当下慢慢走回到天冲身边。
天冲已听天乾讲过君山之事,虽不大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也猜知肯定不是小事,说道:“剑飞,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其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陈剑飞叹了口气,道:“师父,这件事情关系错综复杂,徒儿一时半会也说不大清楚,待等回到三阳观后,徒儿再一一向师父禀明吧!”天冲点点头,不再多言。
天才在一边插嘴道:“剑飞,我可是听说你是跟邹御风为了争那个叫巧儿的丫头,才弄的反目成仇的。”陈剑飞脸上一红,说道:“师叔你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天才笑道:“不管是真是假,喜欢一个人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也没有出家修道,喜欢人家,就把她娶过来便是了,啊!对了,以前不常见你跟那个丫头在一起的吗,怎么没见到她啊?”
陈剑飞大感尴尬,说道:“师叔,你胡说什么,这……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小侄一时也跟你说不清楚。”天才搔搔头,笑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的那些情情爱爱我才懒得多管,趁现在有空赶紧大睡一觉,回头好去收拾那些兔崽子们。”
寻了处僻静地方,倒头便睡。天冲等人也分头去打坐休息,谷内虽聚有三四千人,但并无多大的声响,人人不是打坐运气,便是思索眼下的对策。
陈剑飞心中烦闷,静不下心,便四下里随意而走。就见这山谷呈葫芦形,口小里大,长约有七八里,宽处约有三四里,地方虽不少,但可远不及陈剑飞与巧儿落入的那个绝谷。谷内即无水源,也无茂密的林木,只在一空地上生有一些低矮的丛木,北南东三面皆是高耸入云峭壁,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连猿猴也无法攀得上去,更不要说是人了。只有谷口那面还不怎么高,比较容易上去,不过距最顶部沿有二十余光溜溜的石壁,任谁再好轻功也无法一跃而上。
陈剑飞暗暗发愁,谷中尚有三四千名各派群雄,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食物和饮水,谷内就这么大一点的地方,几千人在其中,若无法及早脱困,不消几日,唐军不用进攻,谷中的群雄也会给饿的头晕眼花,哪有气力再战,而且依来时所见,尚还有大批唐军来援,若不尽早冲出去,势必会要全军覆没在此,比之上次洛阳寻宝那次更是险恶数倍。
当下展开轻功,爬到谷口处的那面峭壁,上行了一百来丈,再往上二十余丈便已无路可行了。陈剑飞来时已经有了计较,拾了两截断剑带上,当下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嗖的一下纵起数丈,待到力尽之时,右臂挥出,将断剑往石壁中一戳,那石壁虽然坚硬,便那断剑被陈剑飞运入内力之后,就得锐利无比,嗤的一声轻响,如刀切豆腐一般,刺入石壁大半部分,陈剑飞伸足一踩,又借力飞起,然后又将另一截断剑刺入石壁,再一借力,便飞上了崖顶。
从崖顶上向外望去,方圆十几里的景物皆尽收眼底,就见谷口外面密密麻麻扎有数千顶营帐,大队的唐军来回调动,谷口四面已经筑起栅栏,外设鹿角,数千名弓箭手躲在后面,箭头对准谷口方向,只待有人冲出,便一起发箭射来。
陈剑飞看此阵势,知要是硬冲出去,那势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还未必能够冲得出去。但若不向外冲,这山谷四周皆是绝壁,没有水和食物,坚持几天尚可,但时间一久,群雄必会自乱阵脚,唐军只要将谷口封死,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群雄尽数困死在这山谷之中。
陈剑飞忧心忡忡,下的崖来,向师父天冲等人说明情况。天冲听罢叹了口气,说道:“眼下人心已乱,大伙伤亡又很惨重,若是去与官兵硬拼,能冲出都只怕也是廖廖无几,若是不冲,又会被困死在此地,这可如何是好?剑飞,你可想到什么对策?”陈剑飞摇摇头,道:“没有,徒儿眼下也是无计可施。”
顿了一顿,又道:“对了师父,你们又是怎么被唐军困到这里来的?”天冲道:“说来话长,这大半年来,江湖中接二连三的出了几件大事,弄得江湖中危机四伏,青竹、金剑、白龙、逍遥四大帮也磨擦不断,各有伤亡,全宝山的清风山庄庄主柳国安与多名武林中人请求五叶大师出面调解各帮之间的纷争,恢复中原武林的安宁,五叶大师便与我商议后发出武林贴,广邀天下各派群雄前来往清风山庄共商大计,但大会开了数天,大家各执一词,始终形不成统一,三天前的深夜,大批唐军突然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杀入清风山庄,大家伙措手不及,只得且战且退,退守到这个山谷之中,后来才发现这个山谷是个绝谷,便急忙向外去冲,无奈唐军太多,接连冲了数次都没法冲出去。”
陈剑飞道:“师父,按说依四大帮派和少林及本门的实力,再加上其他各大门派的,大家伙只要齐心协力,一鼓作气向外冲,唐军虽众,却未必能够挡得住,怎么会弄成今天这个局面呢?”
天冲叹了口气,道:“话是说的不错,但四大帮派各有恩怨,自是谁也不肯听谁的,本门与少林虽能号召一部分,但力量有限,而且大伙一冲出去后,就各自为战,你向东冲,他向西攻,形不成合力,而唐军军纪严明,调度统一,大伙竭尽了全力,但也是无济于事,反被唐军各击破,伤亡惨重,叹!说以底,还不是由于无人指挥,各帮派之间又因为过去的恩怨而不能联起手来,这才会落得个今日这个局面。”
正说间,忽见百余人蜂扔朝谷口奔去,有人大叫道:“快回来,前面危险。”跟着就听到有人啊啊的惨叫,显是被羽箭射中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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